重新把门关上,屋里没有火烛,为了保温又没留窗户,只有一些月光透过石头缝隙落进来。
除了一张简单的床之外,更没有桌椅之类。
顾含璎直接在床边坐下,然后示意陈实也坐下。
“我站着就行。”
陈实勉强笑笑,顾含璎是主、他是仆,他怎么能和顾含璎坐在一张床上。
“在山里你都对我……对我那样了,现在又装什么。”
顾含璎轻哼一声,执拗的拍拍旁边。
“这……那好吧。”
陈实张张嘴,老实坐下。
反正此时也没别人。
“我今晚来是有事情和你说。”
不等陈实询问,顾含璎主动开口。
陈实没有说话,等待顾含璎的下文。
顾含璎扭头看向陈实,目光中忽然充满委屈,一副潸然欲泣的样子。
“圣人有,男女授受不亲。但在山里,我和你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四小姐!我当时是为了救你!”
陈实瞪大眼睛,连忙声明。
顾含璎半夜找过来,难道是为了怪罪他!
想想也对,堂堂侯府嫡出小姐,云英未嫁,却被他这个卑贱奴仆扒光了衣服,还一路抱在怀里,如同把玩一件宝物,让她怎么能够不生气。
之前在深山之中,如同与世隔绝,一时还不觉得怎样。现在出来,回到世俗之中,便回过味来了。
实际上,顾含璎没有立即拔剑杀了他,已经是顾含璎讲道理了。
“按说,我应该杀了你,用你的血,来洗刷我的清白!”
顾含璎声音冰冷,但接着又是一软。
“但你说得对,你是为了救我,我若杀你,岂不成了恩将仇报。”
“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
“但如果不杀你,我的清白怎么办。”
顾含璎紧紧抿着嘴唇,忽然掏出一把匕首。
陈实眼角剧烈一跳,慌忙闪到一旁,这小丫头来回纠结,不会是把自己逼疯了吧。
但顾含璎并没有把匕首刺向陈实,月光下寒光闪过,割下她自己的一缕头发。
看到这一幕,陈实不禁一怔。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反过来说,哪怕是头发,如果损伤,也是不孝。
顾含璎作为侯府小姐,自小受到严格教育,又怎么忽然做出这种不孝之举。
“给你。”
正当陈实纳闷的时候,顾含璎一伸手,把那缕头发递向他。
“给我?”
陈实眨眨眼,又是愣住。
这是什么意思。
“我既然已经与你有了肌肤之亲,还怎么嫁别人,只能嫁给你,这么一来,也就不算毁了清白。”
顾含璎微微低着头,说到后面已经声若蚊蚋。紧接着又抬起头,顶着脸颊两坨红晕,严肃说道。
“我想了半夜,也只有这样,才能既不杀你,又保住我的清白。”
“可是……”
陈实张张嘴,想拒绝,却又说不出什么。
要么杀他,要么嫁他,让他怎么选?
为了不杀他,宁愿屈尊降贵嫁给他,又不得不说,顾含璎真是一个好人。
回过神来,陈实不禁叹口气。
“但我只是一介奴仆,如何能够迎娶四小姐你。”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顾含璎站起身,一把把那缕青丝塞到陈实怀里,接着害羞的跑了出去。
直到房门咣当重新关上,陈实这才回过神,看着手中的发丝,脸上露出一抹无奈苦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将发丝或者指甲赠送男子,是女子最私密,也是最决绝的定情!
今晚,顾含璎赠他这缕青丝,足以表明她的心意。
“四小姐,你真是难为我了。”
轻抚掌心青丝,陈实摇头苦笑。
最难消受美人恩,他一介奴仆,竟然稀里糊涂和侯府小姐私定了终身。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