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考中秀才了!”
夜晚,新宅之中,只剩陈实和翠浓两人。手里拿着母亲寄来的信,陈实满脸高兴。
信中说,今年秋考,兄长陈宇以第十七名的成绩,考得秀才功名。
“一个秀才罢了,也就相当于九品武夫,你去年就是了,有什么值得夸耀的。”
翠浓坐在边上,轻哼一声却是不以为然。
“话不能这么说,我怎么能和兄长比。兄长读书好,日后金榜题名,光耀门楣。”
“二十四了才考中秀才,也才考了个十七名,差一点就录不上他,还想金榜题名,简直笑话。”
“终归是一件喜事,这银子我得亲自给送去才是,正好给兄长道贺。”
陈实没有理会翠浓,面带笑容嘴里念叨着。
信中说了,兄长考中秀才是一件大喜事,要摆酒宴请亲朋,让陈实寄五两银子回去。
“你!人家只是让你寄银子,又没请你,你回去作甚!”
见陈实仍旧‘执迷不悟’,翠浓一阵气极,接着却又是心疼,不禁轻叹一声,将陈实拉到跟前。
“我问你,你被卖进侯府两年了,你母亲和兄长可曾写过信给你,或者可曾让人给你捎件衣裳,哪怕一口吃的、一两句关心的话!”
“这……”
陈实一怔,脸上笑容不禁消失。
是了,两年来,母亲、兄长对他不闻不问。
“兴许,兴许是路途遥远,书信不便。”
“葛冈县距离雍丘城不过三四十里路,步行两天便至,这也算远吗?若是书信不方便,要银子的信怎么就能送来?”
翠浓嘴角冷笑,接着说道。
“我再问你,你在侯府两年,若是按照最初骑奴的月钱,大约能攒多少银钱。”
“骑奴是四等奴仆,每月两百文钱,这两年下来,差不多五、两银子。”
“真巧啊,你母亲书信中,正是要你寄五两银子回去。”
“确实真巧。”
陈实低声说一句,眉头已经皱起。
这两年间,他不但长得更加健硕,而且经历各种事情,见了各种各样的人,心智也可谓‘脱胎换骨’。
这两年并未见过母亲和兄长,所以对他们的印象,还停留在陈实在家的时候,那时候的陈实,还很单纯。
经翠浓这一点拨,陈实瞬间如同拨云见日。不再先入为主,以现在的眼光审视过去种种,陈实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兴许,母亲和兄长并不爱他。
意识到这点,陈实脸色变得格外阴沉。
“他们若是爱你,当初又怎么会为了多得几两银子,直接把你卖了死契,连一点赎身的希望都不给你留。”
翠浓这话颇为残酷,但她知道,她若是不说,陈实怕是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将陈实的头轻轻揽在怀里,柔声说道。
“你的心情,我能明白,当初我父母也是这样把我卖了。但越是如此,我们越要好好疼惜自己。”
“……我明白。”
片刻之后,陈实从翠浓怀中起来,沉声说一句。
“明早便出发,我亲自把这五两银子送回去。”
“有些事情总要弄清楚,给自己一个交代。”
翠浓点点头,又是轻叹口气。
陈实要亲自确认,他母亲和兄长到底爱不爱他。
紧接着,翠浓又说道。
“但你别穿长袍,仍穿短褐回去!”
“……好。”
看看身上的青色长袍,陈实点点头。
穷不走亲、富不还乡,有时候,穿一件不一样的衣服,就能看清一个人。
“你陪我一起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