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大事,就是跟你说一声,蒙田田的事办妥了。市电视台综合部,文员岗,下周报到。”
陈青握着手机,没有立刻接话。
不得不说蓝巧玲还真有本事,把蒙田田调走。
“这是好事。她那边确定了?”
“确定了,组织部那边的手续今天刚走完。”蓝巧玲笑了一声,“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也算是有始有终。”
“上次我就说过,这与我没有关系。”陈青淡淡地回应,“是你帮的她,她自己的选择。”
“好狠心的小男人!”电话里传来蓝巧玲软糯的声音。
陈青没回话,默默挂断了电话。
蒙田田的调动走的是市电视台的人事程序,跟县里关系不大,但需要县组织部配合调档和政审。按流程走,今天手续走完,档案应该已经转到了肃宁市。
他站起来,出了办公室往四楼走。
县委组织部所在楼层的走廊下午很安静。祁玉婷的办公室门开着,但人不在。
陈青走到人事档案室门口,门虚掩着,他刚要推,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刘长林站在门里。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已经封好了,上面贴着标签。
看到陈青,他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笑,但表情不像意外。
“陈秘。”刘长林侧身让开门口,顺手把档案袋夹在腋下,“你是来问档案的事?”
陈青看着他,目光从档案袋上扫过。“我过来办点别的事,正好路过。刘……刘主任,手续办完了?”
“办完了。”刘长林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他无关的事,“调令下午到的,我过来交材料。”
他站了两秒,走廊里没有第三个人。
他看了一眼走廊两端,然后往前走了一步,离陈青近了几分,声音压低:“陈秘,你记不记得那天评标暂停的时候,你听到我在走廊里打电话?”
陈青没有回应,等着他往下说。
刘长林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像是斟酌了好一阵才决定把这句话说出来。
“那个电话,我打给的人,不是盛安的任何人。”他顿了顿,“也不是冯启东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把档案袋换了个手,抬脚从陈青身边走了过去。
皮鞋声在走廊里响了几步就消失在楼梯口。
陈青站在人事档案室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
静静站了几秒,陈青也转身走了。
回到七楼,陈青直接去了田羽容办公室。
“田书记,刘长林调岗的手续办完了。”
“嗯”
“我在走廊碰到他,他说了一句话。”
田羽容手中的笔停了下来,抬头看着陈青:“什么话?”
听完陈青所说,田羽容放下笔,手指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节奏很短。“他主动说的,还是你问的?”
“他主动开口。我什么都没问,他先说的。”
“他是想告诉你一件事。”田羽容分析道:“他知道有人会查那通电话。不想被当成盛安的人一起清算。”
陈青站在办公桌前,脑子里把这句话转了两遍。
“如果是自保,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电的是谁?”
“因为说了就会变成证人。”“田羽容的声音不高,却很严肃:“他担不起那个压力。”
刘长林留下一句话,既是不甘心,又是一种无奈。
从田羽容的分析中,陈青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和压力的承受又有了新的感受。
如果换成是他,能否表现出和刘长林一样的状态,陈青自己无法确定。
然而现实不管他心态是否在发生变化,工作的进程却一点也不会因此而停滞。
沈鸢从省城回来后就忙个不停。
晚上几乎见不到她什么时候回来,早上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
投标前偶尔在一起带给陈青的松弛感没了。
不是因为人不在,而是沈鸢开始忙起来了。
先是在县城设立了分公司,不像盛安实业临时的办公场地,而是租下了县城最豪华的写字楼。
虽然因为装修还暂时无法入驻,但米云水库的修缮已经提上了日程,这不仅是前置条件,还有天气因素。
当县政府和文通实业达成一致开工的日期,县委常委们几乎全去了。
米云水库坝顶的风已经有些凉意,陈青站在领导层的外侧,看着坝体下方那片已经抽干、露出黄褐色淤泥的库底,钩机正在把第一铲淤泥挖起来,倒进旁边的翻斗车里。
田羽容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薄外套,给人一种利落的直视感。
县委常委们围在她身边,她的身后是县水利局、米驼乡政府的十几个人,再往后是文通集团的项目团队。
沈鸢已经从最开始在常委们身边介绍完之后,退回到了企业方那一侧,今天换了一身浅蓝色工装外套,短发压在安全帽下,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目光一直盯在施工面上。
铲斗落下的时候,人群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孙恒志站在陈青旁边,拍了两下手,然后偏过头低声说:“陈秘,这个开工比预想的晚了将近两个月。”
“能开工就已经是往前走了一步。”陈青没有侧头,“水库修缮工期合同里写的是四个月,如果材料跟得上,年底前能完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