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海平。合同存根上的经办人签字栏，签的是他的名字。”田羽容说道：“王长河当年进省能源规划部做资料整理，是商海平批的。时间点和王致和清单上的那个地质勘探委托项目是同一批。”

陈青把传真件合上：“那商海平和王长河的关联，就正式对上了。”

“对。”田羽容说，“裴清越说省纪委已经在准备约谈商海平的材料了。但还要等一个人。”

“谁？”

“规划部旧系统的操作日志删除记录。”田羽容说，“如果删除记录的操作账号跟商海平本人一致，两条线合一，省纪委可以直接启动正式调查。现在删除记录还没调出来，商海平那边只能先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陈青点了点头，把文件夹放回桌面上。

上午十点，县委办通知：下午三点开产业协调会，议题是文通工业项目的配套对接情况。

参会人员包括田羽容、高达、周正清、分管副县长和几个局办负责人。

陈青接到通知后先去了田羽容办公室。

田羽容正在翻一份会议材料，看到陈青进来，头也没抬：“通知你收到了？”

“收到了。三点，小会议室。”

“你今天做记录。”田羽容合上材料，“周正清可能会在会上提省能源的事。你只管记，不用表态。”

“好。”

下午三点，陈青提前进了小会议室摆好记录本和录音笔。

三点零三分，参会人员陆续到齐。

田羽容坐在主位，高达坐在她左手边，周正清坐在右手边，后面依次是副县长苏大壮、招商局副局长和几个相关部门负责人。沈鸢坐在企业方那一侧，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

田羽容扫了一圈：“人到齐了。开始吧。招商局先说，文通项目的配套对接情况。”

招商局副局长翻了一下材料，汇报了文通厂房建设进度和周边配套基础设施的推进情况，数据清晰，没有多余的话。

田羽容听完，目光转向沈鸢：“沈总，你这边还有什么需要县里协调的？”

沈鸢翻开笔记本：“目前施工进度正常，最大的问题是材料进场的物流通道还不顺畅，靠山村那条路太窄，大型车辆错车困难。我们已经跟米驼乡政府沟通了两次，建议加宽会车点。”

田羽容点头：“交通运输局记一下，下周拿出方案。还有别的吗？”

沈鸢合上笔记本：“暂时没有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正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开口：“沈总，物流通道的问题确实要解决。不过我今天想提另一个方向――文通项目的配套供应商体系，目前有没有明确的规划？”

沈鸢的目光转向周正清：“还在梳理中。项目封顶之后才会正式确定供应商名单。”

周正清点了点头，语气很平：“省里有一些企业资源，对清平的产业配套很感兴趣。如果有需要，可以通过县里的渠道对接。清平的产业发展需要多引入一些优质合作方，形成竞争互补。”

会议室里没有立刻接话。

高达的手在桌面上放了一下，侧头看了周正清一眼，但没有开口。

田羽容端茶杯的动作没有停，她把杯子放到嘴边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看向周正清：“周书记对省里的资源很了解，如果觉得有合适的合作方，可以先把名单报给我。县里统一评估之后再决定怎么对接。”

周正清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好。会后我让综合科整理一份备选名单。”

沈鸢从头到尾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

散会的时候陈青合上记录本，站起来收拾桌面。

沈鸢从企业方那边走过来经过他身边，在他旁边停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那个人又打电话来了。今天中午打给我的，说图纸的事不急，但提醒我晚上别忘了吃饭。”

陈青没有侧头：“你准备几点出发？”

“现在就走，七点半能到。”沈鸢说，“到了给你发消息。”

她说完没有停留，跟着人群走了出去。

陈青站在原地收拾完桌面，拿着记录本回了七楼。

他把会议纪要整理好存进电脑，然后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三点四十。

他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给沈鸢：“你们约的是哪家餐厅？”

沈鸢很快回复：“平阳金源路，粤海楼。三楼，海棠厅。”

陈青把这个地址截了个图，然后拨了裴清越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沈鸢今天晚上去平阳赴省能源物资供应的饭局。”陈青说，“地点在金源路粤海楼。他们提前用远程连接看过文通的图纸，沈鸢今天去也是想摸对方的底。你们那边有没有人在平阳，能搭个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裴清越的声音响起来：“省纪委的人正好在金源路附近办事。我打个招呼，让她有事直接打你电话，你转过来。”

“好。”陈青挂了电话，把裴清越的安排发给了沈鸢，只有一行字：“平阳那边有人，有事打给我。”

沈鸢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