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处那行字是手写的，干净利落，线条清晰，收笔处上扬，是沈念溪的笔迹。

顾辞岚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那份意向书合上，递还给明一，语气很淡：“按正常流程走就行。”

明一接过文件，点了点头：“好的，顾总。”

他低头把文件收进公文包里，拉上拉链，直起身的时候，视线不经意地往旁边扫了一下。

后座座椅的皮面上，有一片明显的水渍，还没干透。

明一忍不住摇了一下头。

他想起刚才东郊雨里那一幕。

一个男人撑着伞，逼着一个女人把伞还给他，把外套也脱下来，然后把伞丢进垃圾桶，自己抱着那个女人的外套。

那个女人站在雨里，浑身湿透，连一把伞都没有。

他跟着顾辞岚做事多年，也算见过不少人和事，但一个大男人在雨里抢一个女人的伞和外套，还把人晾在那儿淋雨，这种事他确实没见过。

如今看着座位上深深的水迹，忍不住开口。

“那位陆总的做法，实在不太合适。”

他话音落下，顾辞岚看了过来。

明一顿了下，像是想起什么，赶紧说道：“抱歉顾总，我忘了陆总是你的……”

“亲戚”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顾辞岚已经开口打断了。

“没有什么远房亲戚。”他说得很淡，语气也很平，但那股冷意隔着半截车厢都渗得出来，“按事论事，确实不咋地。”

明一点了点头。

但他没有再往下说，妄议老板亲戚，他还是有分寸的。

他收回目光，坐正了身体，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车厢里安静下来。

顾辞岚靠在后座上，目光落在车窗外，眼底的光晦暗不明。

沿江路。

一阵电话铃声刺破雨夜。

沈念溪从浅眠中惊醒，伸手摸索床头柜的手机。

晚上九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