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平日里懦弱、残疾、摆烂的二儿子,如今一朝蜕变,竟然展现出了如此惊人的战略眼光和胆识。
“刘疽!”
萧政大喝一声。
“老奴在!”
一直装死的大内总管刘疽连滚带爬地凑了上来。
“去,把朕的天子剑取来!”
刘疽浑身一震,惊愕地抬起头,但对上皇帝那不容置疑的严厉目光,立刻低头。
“是,老奴遵旨!”
片刻后,刘疽双手捧着一柄通体漆黑、剑鞘上雕刻着九条金龙的宝剑,战战兢兢地递了上来。
萧政接过天子剑,缓缓走到萧煜面前。
“煜儿,接剑。”
萧煜双手高举过顶。
萧政将沉甸甸的天子剑放在他的双手之上,声音低沉而威严。
“此剑,乃朕之佩剑,代表朕亲临。”
“朕命你为豫州治水钦差大臣,代天巡视。豫州境内,五品以下官员,若有阻碍治水、中饱私囊、阳奉阴违者……”
萧政眼中闪过一抹铁血杀意。
“你可先斩后奏!”
“儿臣,谢父皇隆恩!”
萧煜将剑紧紧握在手中,心中大定。有了这把剑,他在豫州便有了生杀大权。
然而,还没等萧煜高兴太久,萧政温热的大手忽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手劲极大,压得萧煜肩膀微微一沉。
“但是,煜儿,朕也要给你一句警告。”
萧政俯下身,盯着萧煜,声音压得极低。
“这是朕的底线,你必须给朕记牢了。”
萧煜神色一肃。
“父皇请讲,儿臣洗耳恭听。”
“你掘南岸,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可以帮你压制朝中的零星反对。”
“但是,你绝对不能激起宗室和勋贵们的集体反抗。”
萧政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他们在大燕根深蒂固,若是他们联合起来,向朕集体施压,大燕内部就会不稳。”
“到了那个时候,朕宁愿不要这所谓的燕云十六州,也绝对会选择保证内部的安稳。”
他拍了拍萧煜的肩膀,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
“所以,怎么在南岸掘堤,怎么安抚那些宗室勋贵,怎么在不逼反他们的情况下把事情办成……这,是你的本事。”
“若是你办砸了,激起了民变或者兵变,不用他们动手,朕的这把天子剑,对着的,可就是你了!”
帝王无情,莫过于此。
前一秒还在为北伐宏图而激动,后一秒便能冷静地用儿子的性命做筹码。
萧煜心中嗤笑一声,但脸上却是一片肃然,深深一拜。
“儿臣明白。儿臣定当不负父皇重托,既治好水患,也保朝局安稳。”
“嗯。”
萧政收回手,神色恢复了冷漠。
“起来吧。你且退下,回东宫好好准备。三日后,你出发去豫州,朕会亲自带百官出城为你送行。”
“这一次,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儿臣告退,父皇保重龙体。”
萧煜再次行礼,双手抱着天子剑,缓缓退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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