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位于正中的营房内。
萧煜坐在简陋的木椅上,身体微微后仰。
门帘微动,带起一阵细微的声响。
常胜的身影如鬼魅般闪入营房,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的年轻军官。
此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白马津偏将甲胄,眼神中满是警惕与疑惑。
此人,正是光禄寺卿袁兴铭的亲侄子——袁泓。
袁泓进入营房,先是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萧煜,又看了看守在门口、气势沉稳的常胜。
他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打鼓。
这位传闻中懦弱无能、甚至有些自暴自弃的太子殿下,深夜让心腹暗中将自己找来,到底所为何事。
“末将白马津偏将袁泓,参见太子殿下。”
袁泓抱拳行礼,声音不卑不亢,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本能的疏离。
萧煜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他。
他的目光深邃而平静,仿佛能直接看穿袁泓内心的戒备。
袁泓被这道目光盯着,脊背竟有些微微发凉,原本对这位“瘸子太子”的轻视瞬间收敛了几分。
“袁泓。”
萧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你父亲,前定远将军,三年前在京城因仗义执,得罪了权臣,被贬谪至这豫州边地,最终抑郁而终,孤说的可对。”
袁泓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紧缩。
他死死地盯着萧煜,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殿下深夜唤末将来,就是为了揭末家的伤疤吗。”
袁泓的声音有些沙哑,隐隐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萧煜淡淡一笑,没有回答,而是缓缓从怀中摸出一枚斑驳的青铜令牌,轻轻放在了粗糙的木桌上。
“叮。”
令牌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袁泓下意识地看去,只一眼,他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
那枚青铜令牌上,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袁”字!
这是他叔父光禄寺卿袁兴铭的信物!
“这……这是叔父的令牌?怎么会在殿下手中。”
袁泓的声音颤抖起来,他跨前一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萧煜看着他,目光中多了一丝温和。
“这是你叔父亲自交予孤的,他还告诉孤,说是孤若是到了豫州地界,有什么需要用人的地方,可以来找你。”
此话一出,袁泓面色一怔,但随即便想通了什么。
他知道,既然叔父已经将信物交给了眼前的太子殿下,那就代表,现在袁家,已经投靠了太子!
“扑通。”
没有任何犹豫,袁泓双膝跪地,重重地叩首下去。
“末将袁泓,参见殿下。”
“先前末将无礼,请殿下责罚。从今往后,袁泓这条命,便是殿下的。但凭驱使,万死不辞。”
袁泓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反而全是认准了新主的决绝。
萧煜站起身,紧走几步,双手将袁泓扶了起来。
“起来吧,袁将军。”
萧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
袁泓站起身,神色已经变得无比恭敬,先前的警惕与疏离荡然无存。
“殿下,您深夜找末将来,可是为了对付程光?”
袁泓也是个聪明人,立刻便猜到了萧煜的意图。
萧煜微微点头,坐回椅子上,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不错!孤要控制这支军队。”
“但程光此人,是老三的死忠,他绝不会配合孤。”
“所以,孤必须除掉他。”
“你对这军营熟悉,跟孤说说,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