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告诉孤!他会,还是不会?!”
一连串的质问,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卫国公被这股滔天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变得一片死灰。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高祖皇帝会怎么做?
用一块饼,可以换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的命。
那用一片会被淹没,但日后可以恢复的土地,去换几十万子民的命,他会犹豫吗?
答案,不而喻。
“祖制?国本?”
萧煜冷笑一声,环视着跪在地上,已经完全傻掉的众人。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才是高祖皇帝定下的国本!”
“你们的先祖,跟着高祖皇帝抛头颅洒热血,打下这片江山,为的是让子孙后代作威作福,视百姓如草芥吗?!”
“你们对得起谁的祖制?”
一番话,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每一个勋贵的脸上。
他们将“祖宗”挂在嘴边,却忘了祖宗为何要打下这片江山。
他们将“民意”当作武器,却忘了自己早已脱离了人民。
吴庆巡瘫软在地,再也哭不出来。
其余人等,更是头垂得更低,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整个龙口河畔,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理直气壮的卫国公,此刻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颓然地站在那里,再也不敢与萧煜对视。
萧煜深吸一口气,压下了胸中的怒火。
跟这群封建贵族讲大道理,是讲不通的。
只有将他们引以为傲的牌坊,当着他们的面亲手砸碎,他们才会感到疼,才会知道怕。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吴庆巡,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吴大人,你方才说,南岸数十万百姓,也是父皇的子民。”
“这话,孤认同。”
“但你以为,孤在北岸勘察地形水文,只是为了引洪?”
萧煜的眼神里,透出一丝怜悯,像是在看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在孤渡河之前,便已飞马传令,命睢阳、长平两地所有沿河乡县的官员,立刻组织百姓,携带家当细软,向南边的高地迁移。”
“孤给他们留足了三日的时间。三日之内,所有人都必须撤离到安全地带。”
“至于被洪水淹没的田地、房舍,孤也向他们承诺,待水退之后,朝廷会统一进行核算,给予补偿。绝不会让他们流离失所。”
这番话一出,吴庆巡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他早就安排好了?
他们还在为如何阻止太子而沾沾自喜,太子却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布置妥当了?
连他们最能拿来当挡箭牌的“民意”,都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安王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侄儿,早已不是东宫里那个任人拿捏的懦弱太子了。
他的手段、他的心计、他的城府,都远超自己的想象。
今日这一局,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任何胜算。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