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出,在场的县令们无不低下了头,神色黯然。
一百万百姓,半年的口粮。
这对于本就捉襟见肘的豫州官府来说,是一个足以压垮所有人的天文数字。
他们之前之所以还能勉强维持,全靠萧煜从临都仓调来的那批粮食。
可那批粮食分摊到上百万人头上,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萧煜的身上。
他们知道,这位太子殿下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听完卢卓的汇报,萧煜的面色依旧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点了点头,缓缓开口。
而他一开口,就扔出了一记足以让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的惊雷。
“粮食的事,诸位不必担心。”
他环视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孤在南岸,已经为诸位,为这百万灾民,筹集到了第一批粮食。”
“一百万石。”
“足以支撑所有灾民,安然度过两个月。”
“同时,临都仓的粮食,也会源源不断地运来。支撑半年,应当不成问题。”
“轰!”
一百万石!
这个数字,如同一道天雷,在所有官员的脑海中炸响!
卢卓和岳鹏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一百万石?
这怎么可能!
南岸那群勋贵,是出了名的贪婪无度、一毛不拔。太子殿下究竟用了何等神仙手段,才能在短短数日之内,从他们嘴里撬出如此巨额的粮食?
一众县令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有些人甚至喜极而泣。
两个月!有了这两个月的缓冲,他们就能喘上一口气,就能把悬在脖子上的刀,暂时挪开寸许!
看着众人劫后余生般的表情,萧煜却没有给他们太多高兴的时间。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变得无比严肃和冷峻。
“但是,不要高兴得太早。”
“解决了吃饭的问题,仅仅是让灾民们能活下去。而孤要的,不仅仅是让他们活着。”
萧煜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官员。
“真正的难题,现在才刚刚开始。”
“大灾之后,流民失所,人心惶惶,最易啸聚山林,沦为山匪盗寇,祸乱地方。”
“如何安抚、收编、弹压,这是一个问题。”
“大水退去,淤泥遍地,牲畜腐尸,水源污浊,大疫将至。”
“如何防疫、治病、确保百姓安康,这是第二个问题。”
“还有,也是最根本的问题——土地复耕。被洪水浸泡过的土地,盐碱化、沙化,短期内难以耕种。”
“如何恢复地力,如何组织百姓进行生产自救,确保明年的收成,这,才是决定豫州未来生死的第三个大问题!”
一个个难题,被萧煜毫不留情地抛了出来。
每一个,都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刚刚因为“一百万石粮食”而升起的喜悦和轻松,瞬间被一种更加沉重、更加严峻的现实所取代。
他们这才悚然一惊。
是啊,吃饭只是开始。
流寇、瘟疫、耕种……这三座大山,任何一座处理不好,都足以让整个豫州,再次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看着陷入沉思和震撼的众人,萧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决断。
“所以,从今天起,把你们所有的精力,都给孤用在这三件事上!”
“这,才是我们即将要面对的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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