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依并不知晓彩头那边闹了起来，也不知裴延来了。

因为万氏又犯了心疾。

即便楚依明知晓她是假的，可一来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二来孝道为先，在外人眼中，她们是亲母女，纵然万氏千不好万不好，也是母亲，身体不适下，周遭又只有楚依一人，若是不管说不过去，也会惹来更多麻烦。

多少人此刻都虎视眈眈着，楚依也不想横生枝节。

只能为万氏端茶送水，站在她身后为她轻轻揉按穴道，就如前世还母慈女孝一般。

“依依，你是不是还在怪为娘偏心甜甜的事？”万氏病恹恹的问。

楚依并不回答，懒得演戏。

“你必然还是怪的，为娘知晓，自你及笄那日起，你便不再叫我娘了。”说着万氏就啜泣起来。

楚依却无动于衷，这让万氏心中更加怨恨。

自己这么多年，让她顶着自己亲生女儿的身份占着甜甜的位置，好吃好喝的供着她，让她享受属于甜甜的尊荣。

她这一辈子都是亏欠她的，就该对她感恩戴德，对她无所不依，如今竟拈酸吃醋的耍性子，对她不孝。

今日要不是为了甜甜，她都不愿与这白眼狼共处一地。

但为了甜甜，她还得拉住楚依。

“依依，母女哪里来的隔夜仇，你是我十月怀胎，拼着命才生下来的，为了生你，我足足疼了一日一夜，几度晕厥，才将你生出来，坏了根本，还得了这心疾，可为娘从不因此而怨恨你，但也正因为如此，深知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我才更心疼甜……”

“夫人是在何地生的我？”楚依打断问。

“马车上啊。”

“那马车停在何地呢？那日夫人是要去哪里？”

万氏没想到楚依会问这样细，想起当年的细节就表情不自觉的僵硬，眼神也飘忽起来，敷衍道：“这么久的事，哪里还记得清楚。”

“夫人都记得生我的时候如何疼，都是同一件事，怎么就记不得是要去何处，是否与人同行，有那些人在呢？”

楚依越问越细，声音仿佛透过万氏的耳朵直达十五年前的那个日月轮替之时。

万氏的确记得很清楚。

记得那夜的山风呜咽，记得嫡姐那边慌乱的嘈杂，记得自己听到自己不仅生下有残疾的女儿还伤了根基，不能再有孕时的哀怒。

也记得楚依刚被换过来的时候，哭得格外的大声，好似知道自己被从福窝里调换了，想要被人知晓。

她捂着楚依的嘴，险些就给她捂死了。

可这丫头命硬，一路活过来了，如今还来质问她。

万氏不耐的抬起头想要如过去一样以母亲的身份斥责楚依，可还未开口，率先对上的是楚依那双仿佛已经看透一切的双眸。

顿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难道她知晓了？

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万氏后背激出一片冷汗。

而楚依已经知晓自己想要知晓的了，收回眼神和按着穴道的手，自走回了自己的位子坐下。

万氏看着她如常的样子，心中腹诽。

她真知晓什么？

不！

绝不可能！

宁国公府的人都已经死绝了，她身边知晓那事的人也都处理赶紧了，就连吴妈妈现在坟头草也三尺高了。

楚依绝不可能知晓当年的事。

可即便心里这样想，可方才楚依的眼神实在令万氏心虚不安，不敢再去招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