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看到裴延那双阴鸷狠厉的眼睛就发毛。
她和皇后是不对付,可对裴延就是打心底里的恐惧。
她就比裴延只大十岁,裴延六岁那年,她十六,也是孙家谋反近一年,贞慧贵妇自戕半年后,她再次见到裴延。
当时她也孩子气,听闻孙家险些灭了自己皇兄,想要推年幼的裴延上位来把控朝政,就对着裴延撒气,下令一帮太监去奚落裴延。
过去的裴延是乖巧可人的,待谁都好,见谁都笑露出两颗虎牙。
结果,那帮太监难听的话还没说两句,裴延就跟疯了一样。
分明是个六岁的孩子,却像一头野兽一样,疯狂的,不知疲惫的,不懂悬殊的不断发起攻击。
那些太监被吓得连连求饶他也不肯放过,用手里的石头生生砸死五个。
满手,满脸,满身都是鲜血,似罗刹,吓得所有人都仓皇而逃。
她也逃,可裴延掷出石头就狠狠砸在她后脑勺,砸得她摔倒在地。
他还不放过的扑过来,抓起一块更大的石头,野兽般嗜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若非羽林卫来的及时,她只怕就死在那年了。
即便后面裴延也被罚关了起来,可那眼神,那打从心底冒出来的恐惧,现在长公主都还记得。
此刻面对裴延的质问,更是觉得后脑勺发疼,后颈发凉。
“大皇子想多了,只是这两位姑娘都说是寻郑大姑娘的路上被人从后方打晕,下了虎狼药,因此丢失了清白,也伤了身子,所以我们才召郑大姑娘来过问一二。”
成王妃见长公主被裴延吓住了,替她说明前因后果。
“丢失了清白?那怎么只有这两位在这,奸夫呢?”裴延说话难听的视线扫过整个外间,最终落在关闭的里屋门上。
即便隔着门,里屋的皇后还是瞬间后背绷紧,唯恐裴延那个疯子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另一人受了伤,还在昏迷之中,问不出什么,便先查问这一边。”成王妃巧妙解围道。
“原是个无用的。”裴延明白的收回视线,将手中的湿衣裳往楚依跟前递了递问:“这衣裳给你拧干了,可还要?”
楚依当下就红了脸,低着头,娇嗔道:“这还留着做什么,你怎么还特意拿来。”
“你走得急,我也不知你这衣裳还要不要,若我私自处理了,你又恼我可怎得是好。”
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看得一屋子人都尴尬。
特别是长公主,何曾见过裴延对人这般小心翼翼,便连一件脏了的衣裳也都不敢自行处理,巴巴的赶来问。
这……还是裴延吗?
“罢了,这也不是说话的地,咱们换个地方去。”裴延拉着楚依的手就往外走。
“诶…诶!还未说清呢,你…你怎么能走!”长公主说话都哆嗦,可她好歹是长辈,且今个这事必须得有个结果才行,只能硬着头皮叫住人。
裴延脚步顿住,转身又给长公主吓得身子一抖,双手紧抓住椅臂才没掉下去。
“她落了水,被尖石划伤了腿,我给她送了干净的衣衫换,自始至终她都与我在一处,如此,姑母可清楚了?”
落水?尖石?
这听来并不可信,还不如先前心中猜想的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