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昌安侯府离开,楚依的马车并没有如平常一样朝着南市的宝琳药铺去,而是走了相反的方向,朝着大理寺去。
郑天宇已经被关在大理寺牢房里三日了,但没有审,也没有上堂。
楚依到达大牢门前的时候,早已经有人在门口候着了。
楚依抬手露出裴延给的令牌,等候的人立即侧身给楚依带路。
楚依将秋鹤留在了门外,独自跟进了牢门。
这里是天牢,关押的犯人都不过是犯了小错的官员,或者很快就会放出去或者转移的。
可一路走过,牢房里都是空空如也。
即便是天牢也不会一下子就把人都放出去,这是提前清理过的。
但虽然没人,可牢房的味道却不是那么好闻,腐烂的霉味混杂着骚气汗臭以及血腥味,令人反胃。
楚依用帕子遮掩住口鼻,跟着继续往里走。
越靠近里面,血腥味越重,很快,就见靠后的牢房里看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整个人蜷缩在稻草上,像一直肮脏的老鼠。
听到锁链摆动的声音,郑天宇才骤然惊醒的抬头朝着门外望。
见门被打开,楚依从外面走进来,郑天宇一双眼里先是失落,后是警惕。
满眼写着‘你来做什么?’。
“大姑娘可以慢慢聊,不着急,卑职在外面些候着。”带路的狱卒说完就退了出去。
见一向恶狠狠的狱卒对楚依这样客气,郑天宇眼中警惕更胜,双眸死死的盯着楚依,如一只受伤的狗在呲牙,只要楚依上去,必然拼尽全力咬她一口。
楚依却不以为意的走上前两步,看了看牢房里的东西后,选了一个相对干净的小凳子坐下,不紧不慢道:“不用盼着旁人了,除了我,现在不会有任何人来看你。”
郑天宇却是不相信。
他的母亲是原配发妻,他是昌安侯府唯一的嫡子,父亲一定会救他的。
“你还在梦昌安侯能来救你?”楚依点破郑天宇心中所想,冷笑道:“不知该说你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还是太天真的以为昌安侯会在乎所谓的父子亲情了,他又不止你一个儿子。”
郑天宇满脸写着他才不会上当的表情。
儿子和儿子哪里能一样。
昌安侯的确还有两个儿子,可那都是妾室生了庶子,和他怎么比得。
“是嫡是庶,有时候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何况在一个毫无仕途,又毒害皇子,犯下大罪的嫡子和一个尚且年幼,一切都可以培养的庶子之间,谁都知道该怎么选,你觉得,他会舍弃一切,来保你吗?”
听到这里,郑天宇心底露出了不自信的恐慌。
实际上,他也不过是自己骗自己。
仗着自己是昌安侯唯一的嫡子,他一定会救自己,才能一日一日的撑着。
可现在,楚依摊开来说,他的这点支撑就开始土崩瓦解了。
“还是说,你不清楚,你是赵甜甜早安排好的替死鬼?”
郑天宇震愕的看着楚依,满脸写着‘你怎么知晓?’。
“我不仅知晓你们想对我做什么,我还知晓,你说了不由衷的话,如今又哑了,你就没想过,是为什么?”
郑天宇当然想过。
他虽然想不到赵甜甜有那些超脱凡俗的本事,但他只吃过赵甜甜给的所为治疗嗓子的药。
一定就是因为那药,让他说出那些不该说的话。
一切都是赵甜甜那个贱婢骗他的。
是赵甜甜利用自己,出了事就让他全权顶罪。
等他出去,一定不会放过那贱人。
“所以,整个侯府,没有人会救你。”楚依说出事实,但在郑天宇愤怒之前又道:“但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