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姑娘院里没油水,连粗使都能被外头管事踩一脚。
如今沈听澜当众发银,分到手里的重量比任何话都实在。
沈听澜又点了两个粗使婆子。
“王妈妈、许妈妈,你们以后跟着春桃办事。偏院和秋水阁有人进出,记下时辰和人名,回来禀报。只看,不拦,不追,不许自作主张。谁擅自逞能,银子翻倍扣回去。”
王妈妈王妈妈忙把银子往怀里一揣。
“大小姐放心,老奴晓得轻重。咱们只长眼睛,不伸手惹祸。”
许妈妈也连连点头:“从前姚夫人嫌老奴嘴笨,老奴别的不会,认人倒准。偏院那几个小厮,化成灰我也认得。”
春桃在旁补了一句:“不许乱传闲话。消息送到小姐这里,外头若先嚷开,谁传的谁滚。”
底下的下人们齐刷刷应声,原本缩着的肩膀都挺直了几分,这话比沈听澜说得更狠,院里人反倒踏实了。
人心就是这样,空口说忠义不值钱,银子和规矩摆出来,才知道该往哪边站。
午后,沈听澜坐在火盆边煎药。
药罐的热气往上扑,她把袖口拢紧,手背仍凉得难受。
春桃正在分派人手,一个小丫鬟从后门钻进来,脸冻得通红。
“小姐,偏院那边有动静。”
小丫鬟跪在毡垫上喘气。
“周公子的小厮在假山后头,塞给秋水阁的丫鬟一个纸团。奴婢隔得远,没截到。”
春桃立刻问:“哪个丫鬟?”
“叫银杏,是二小姐贴身使唤的。”
沈听澜用竹夹拨了拨火:“周伯宁越过姚氏,直接找沈怜月了。”
春桃脸色一变:“他想做什么?”
“要钱,或要命。”
沈听澜把竹夹放回去。
“沈怜月手里还有首饰私房,比姚氏眼下拿得出来的多。周伯宁既然敢回府,就不会只向一个人伸手。”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衣料擦过墙头的动静。
春桃抄起门后的短棍,刚冲到窗边,温照雪已经翻了进来,药箱先落地,人跟着跳下,脸不红气不喘。
“别打,是我。”
温照雪坐下,自顾自倒了盏热茶。
“你家墙头该修了,砖松得厉害。下回摔了我,诊金翻三倍。”
沈听澜看着她:“温大夫走正门会少收钱吗?”
“走正门要被你家门房盘问,耽误我赚钱。”
温照雪一口饮尽热茶。
“外头有个消息,你听了别急着咳血。都察院放周伯宁出牢,是谢执特批。”
春桃手里的短棍“吧嗒”掉在地上:“世子放的?”
沈听澜拨火的手停住。
温照雪盯着她。
“我就知道你会这副表情。先说好,谢执那人心眼多,不一定是卖你。可他放人没先告诉你,也确实欠扎。”
沈听澜垂眼看着火盆里塌下去的炭块:“他放周伯宁,总要有理由。”
“本郡主知道理由。”
墙头又探出一颗脑袋,萧穗扒着墙沿,笑得眉眼都弯了。
她的侍女在墙外急得小声劝,她却提着裙摆利落跳下。
“我不仅知道兄长为什么放人,还知道那个渣男纸条上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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