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怜月摔进一丛枯枝,后背撞得发疼,却仍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周伯宁被她拖得站不稳,重重跌在泥地上。
两人像两条撕咬在一处的疯狗,再没了半点侯府主子应有的体面。
“你放开我!”
“把信还我!”
“银子给我!”
“你去死!”
荒园里泥水飞溅,枯梅枝被撞得断了几根。
周伯宁压住沈怜月,手肘撞在地上,袖中掉出几张折得很紧的纸。
其中一张被风卷开,露出暗红色的印泥痕迹。
沈怜月挣扎时胡乱抓了一把,正抓住那几张纸。
她本想拿来砸周伯宁,却见纸上除了几处刻坊的印记,还有一行模糊的字。
她认不清全部,只看见“私印”“拓样”几个字。
周伯宁脸色骤变,伸手便抢。
“还给我!”
“这是什么?”
沈怜月攥得更紧,指甲掐进纸边。
她忽然想起花宴上那封退亲书,想起周伯宁被差役拖走时的惊慌,也想起他这些日子总在背地里见人。
她忽然想起花宴上那封退亲书,想起周伯宁被差役拖走时的惊慌,也想起他这些日子总在背地里见人。
“你还瞒着什么?”
“我叫你还给我!”
周伯宁彻底失了理智,猛地扑上去,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沈怜月后脑砸进泥地,手中的纸散出去几张。
她的喉咙被掐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睁大眼,双腿在地上胡乱蹬着。
周伯宁的脸离她很近,颈边的血滴下来,落在她散乱的发丝上。
“都是你们逼我的。”
他喘着粗气,手背青筋暴起。
“姚氏给我银子,又逼我替她做事。你给我递信,让我在花宴上闹。如今出了事,你们一个个都要把我推出去。凭什么?”
沈怜月脸色一点点涨红,手指在泥里抓出几道深痕。
不远处的树影下,沈听澜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的斗篷裹得很紧,掌中的暖炉早已没了热气。
夜里的寒意从鞋底往上钻,钻进她发凉的腕骨,也钻进胸口。
上一世,这两个人一个站在她病榻前,假惺惺地说会替她照顾产业。
一个端着药碗,红着眼说姐姐放心。
后来,她死在窗下。
死前听见的,也是他们压低的声音。
那时她以为,这两人至少有真情。
如今才知道,他们所谓的情意,不过是在有利可图时互相扶一把,一旦利益断了,便恨不得将对方撕碎吞下去。
沈听澜没有半分快意。
她只觉得冷。
谢执站在她身侧,披风的一角替她挡住了穿园而过的风。
他的目光越过泥地里的两人,落在周伯宁掐住沈怜月的手上,神情冷得像结了一层霜。
“再等片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听澜没有看他,只望向游廊尽头。
那里已有微弱的灯笼光晃了出来。
有人踩过积水,脚步急促,越来越近。
沈砚舟提着灯,身后跟着许妈妈,二房婶娘带的人也正从另一侧包抄过来。
沈怜月的挣扎渐渐弱了。
她胡乱挥出的手碰到一张被泥水浸透的纸,死死攥住,像攥住最后一根能救命的线。
下一瞬,四周灌木丛中突然亮起十几支火把,将漆黑的梅林照得亮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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