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一瞬，她窥破侯府灭门真相

“世子，您听我解释！”

周伯宁跪在泥里，右手刚按上腰间，一张烧掉半边的残纸便从衣襟滑了出去。

他伸手去抓，差役先一步按住他的肩。

残纸落进雪水，焦黑的纸边卷着，中间留有半枚红印。

红印旁边写着几个小字，“拓样”“取件”尚能辨认。

谢执抬手。

差役递来银夹。

他夹起残纸，避开浸湿的部分，将纸展在火把下。

周伯宁仰起头，喉结滚了两下。

“世子，事情和您猜的不一样！”

纸上没有私情往来，只记了周伯宁姓名中的两个字，还印着暗坊接活时才用的记号。

伪造退亲书的印章留有几道刀痕，济春堂后院药箱也沾过相同印迹，皆与这个记号对应。

残纸最下方还压着半枚军需印样，刻工只做了一半。

谢执把纸转了个方向。

“从哪儿拿的？”

周伯宁面皮失了血色。

他去暗坊刻印那日，私下留下这张凭纸，原打算借此要挟掌柜，为自己换一次脱罪的机会。

今夜他与沈怜月厮打，纸竟从衣襟里掉了出来。

“我不清楚那地方还做军印。”

他连连摇头，侧颈的伤口又渗出血。

“我去那里，只为做一枚私印。退亲书上的印章也没经过我的手，我只交了一张图样，让他们照着刻。”

谢执任他辩解。

周伯宁见他没有喝止，俯身磕头，额头砸进泥水。

“掌柜问我要不要留下拓样，以后还需刻印，拿凭纸去取便成。我怕他们收了银子不认账，这才留了一份。我真没碰军印，更没碰北境军需。我一个寄居侯府的读书人，哪有这个胆子？”

“你没胆子？”

谢执将残纸交给差役，示意对方装入物证袋。

“伪造退亲书，你敢。替人递消息，你也敢。暗坊的凭纸揣在身上这么久，你照样敢。军印掉到官差脚边，你才记起自己是读书人。”

周伯宁嘴唇动了几下，没能接上话。

“世子饶命。”

他伏在地上，双肩发颤。

“我就是糊涂。我没害过军中将士，只想过几天不求人施舍的日子。姚氏给了我银子。她说沈听澜常年卧病，清和堂交到她手里也守不住。只要拿到铺子，我往后便不用仰仗侯府。”

姚氏没有来梅林。

老夫人听见“清和堂”，握拐杖的手立刻收紧，手背上的筋绷了起来。

她先前只顾处置私会，军需印样一露出来，她的呼吸便乱了。

“什么假军印？”

老夫人用拐杖撑住身体，朝谢执逼近半步。

“周伯宁犯的是私印案，怎么会牵扯军中？定远侯府世代领兵，军需之事岂能含糊。谢世子，这张烂纸从他身上掉出来，与侯府没有半点干系。”

谢执转身，将那张残纸重新举到火把前。

“侯府是否清白，卷宗和人证自会交代。案子才开了个头，老夫人急什么？”

“侯府是否清白，卷宗和人证自会交代。案子才开了个头，老夫人急什么？”

老夫人一口气堵在胸前。

她张口要斥责，脚底踩中雪水，拐杖往旁边滑出半尺。

“祖母！”

沈砚舟赶上去托住她。

春桃扶着沈听澜也走了过去。

火烟斜卷过来，沈听澜偏头咳了两声，脚下仍未停。

老夫人若倒在梅林，族中明日便要查问，接管药铺的事也会受阻。

沈听澜扶住老夫人的手臂。

隔着衣料，那截腕骨透着凉意，脉搏跳得急乱。

她本该立刻撤手。

今日的读心次数已经用尽。

温照雪叮嘱过，她这几日气血亏损，再强行触脉，少不了高热吐血，昏厥也在所难免。

周伯宁损害侯府名声，尚不足以让老夫人站立不稳。

那半枚军印才是症结。

沈听澜扣住老夫人的脉门，只停了半息。

尖锐的痛意贯入额角，耳中嗡鸣不止。

周围的人声混在一起，老夫人的心声强行挤进她脑中。

不能查！

当年的军药若从沈家药库查起，侯府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