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浑身脱了力,落进他怀中,再也撑不起身子。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肩,呼吸烫得灼人,唇角还沾着血。
“沈听澜,睁开眼。”
没有回应,手却攥住了他胸前的官袍。
她从喉间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
“城东废城隍庙供台后地窖老齐”
谢执俯下身听清后,揽在她身后的手臂骤然收紧,抬头看向院外,直接下令。
“立即去城东包围废城隍庙,供台后头的地窖全部掘开。注意,老齐必须活着带回都察院。”
守在院外的差役齐齐领命,转身朝侯府外奔去。
谢执低头看向姚氏。
姚氏还在擦着衣襟上的血,一抬头,便见谢执正盯着她,面上没有表情。
“姚氏、李婆子、沈怜月,全部分开押入都察院诏狱。谁敢替她们递话、送信、回护,按同案处置。”
姚氏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挣扎着朝老夫人脚边爬去。
“母亲,不能让他把我带走!当年的事您也点过头,侯爷知道,凭什么只抓我一个人?”
老夫人嘴唇动了动,呼吸越发急促,拐杖从手中脱落,倒在砖面上。
许妈妈连忙托住她的胳膊。
“老夫人,您可千万要撑住呀!”
老夫人身子往下一坠,眼皮翻了两下,整个人倒进许妈妈臂弯里。
佛堂前院顿时乱了套。
有人跑去请府医,有人扶着老夫人往正院挪。
几个婆子缩在廊柱后,见姚氏被差役拖走,全都垂着头,脚下不敢往前挪半步。
姚氏身子往后仰,嗓子已经喊哑。
“沈听澜,你以为抓了老齐就能赢吗?清和堂的货往北运了十几年,你母亲都没能走出去,你又能活得多久?”
谢执垂眼扫过她。
“堵上她的嘴。”
差役扯过布条,塞进姚氏口中。
她发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扭着身子挣扎,衣襟上的血迹被蹭得更开。
谢执没再理会她,低头查看怀里的人,面色发白,额头烫人,汗水把鬓发黏在脸侧。
原本在她袖口里的暖炉已经滚到台阶边,铜壳还存着余温。
春桃扑到近前,眼泪扑簌簌的直往下掉。
“世子爷,小姐已经烧起来了,求您快把她送回听竹苑吧。”
谢执弯腰捡起暖炉,重新塞进沈听澜掌中,见她手上使不上力,暖炉刚放进去,便顺着掌侧往下滑。
干脆直接抓着她的手,将暖炉压在她的掌心。
“听竹苑在哪边?”
春桃抹了把眼泪,急匆匆在前头领路。
谢执抱着沈听澜穿过佛堂前院,差役向两侧分开,侯府众人纷纷避让,无人敢上前拦他。
夜风卷起地上的湿灰,沈听澜身上的热却透过斗篷与衣料,传向谢执的臂弯。
她靠在他怀中,耳里的嗡鸣搅得意识支离破碎。
还想再补几句,想告诉谢执老齐手里压着什么,也想提醒他供台后面藏着入口。
可眼前的灯火一层层暗了下去,佛堂与谢执紧绷的下颌都失了轮廓。
她就连攥着官袍的手也往下滑下,再也撑不住,彻底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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