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里有毒”
“药是温照雪亲手配的,煎药时本官也守着。”
谢执低下头,额角抵着她汗湿的鬓发。
“你若不信,本官先喝半碗。总该肯信了?”
这句话穿过混乱的梦境。
沈听澜抓住他的衣襟,脑中只剩一个念头:谢执不会拿毒药害她。
重来一世,她能信的人太少。
手上那点布料成了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她攥得更紧,不肯松开。
温照雪拿着空碗站在旁边,一时忘了催人取水。
谢执审人时惜字如金,刀架到颈前也未必肯多劝一句,如今却抱着昏沉的沈听澜,将喝药这件事掰开来哄。
春桃端来凉水,伸手要替他处理烫伤。
谢执再次避开。
“先煎药。”
温照雪回过神,脸沉下来,把春桃推向外间。
“药交给我。你去取烫伤药。世子爷的手再拖下去,明日别说握刀,笔都拿不稳。”
谢执仍没有松开怀里的人。
温照雪盯了他一会儿,语气放轻。
“她如今怕药,也怕旁人靠近。你抱着,她倒肯安稳。可你的伤不能再拖。”
谢执这才把沈听澜放回榻上。
她仍攥着他的衣襟,掌心隔着官袍贴在他胸前,怎么也不肯松。
他垂眼停了片刻,索性由着她抓。
温照雪用凉水冲去残药,敷上药膏。
谢执的手背红肿一片,腕侧鼓起几个水泡。
药膏刚触到伤处,他的手臂便绷紧了,视线仍落在榻上。
春桃站在一旁,眼圈通红。
“世子爷,小姐醒来若知道您替她挡药,定会难受。”
谢执拉下衣袖,盖住伤处。
“别在她面前提。”
温照雪抬眼瞪他。
“瞒得过今日,也瞒不过明日。她鼻子比谁都灵,你带着这药膏进屋,她醒来便能辨出来。”
谢执没有争辩,重新坐到榻边。
新药煎好后,温照雪没再强灌。
她把一碗药分成几次,拿软勺送到沈听澜唇边。
每次只喂小半勺,等她咽下,再喂下一口。
谢执守在旁边。
沈听澜一挣,他便握住她的手腕,低声提醒:“温照雪的药,能喝。”
她断断续续折腾了半个时辰,终于喝下大半碗药。
急促的喘息一声声稳下来,高热尚未退尽,却没再反复冲上来。
沈听澜靠在谢执肩前,额头贴着他颈侧。
每当旧梦里的药碗靠近,谢执那句“本官先喝”便压了回来。
她攥着衣襟的力道也松了些。
谢执没敢挪动。
他坐在榻边,任她靠着。
直到温照雪再次扣住沈听澜的脉门,他才抬眼。
温照雪闭目诊了片刻,眉间终于松开。
“热势退下去些,今夜还能撑住。”
谢执望着沈听澜汗湿的脸,压低声音。
“她必须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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