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妹绞发,谢执留铜符接管她
沈听澜醒来的第三日,总算能靠着软枕坐上一会儿。
温照雪仍不许她下榻,连窗边也不准去。
春桃端来的吃食都要先过她的手,辣椒一概撤下,厨房那罐辣酱也被收了起来。
沈听澜喝了两口清粥,便放下勺子。
“温照雪,连口辣酱都不给,管得也太宽了吧。”
春桃替她掖好被角,低头憋笑。
“温女医交代了,小姐敢偷吃,她就拿最粗的针扎三回。少一次都不成。”
“她这是行医,还是报私仇?”
“奴婢没敢问。”
沈听澜拿她没办法,只能靠回软枕。
补血汤刚喝完,院外有人停下。
“小姐,二公子求见。世子爷留下的人验过身份了。”
沈听澜抬起头。
“让他进来。”
沈砚舟进门时,身上还穿着国子监的青色学服,衣领压出几道皱痕。
他手里攥着一份文书,入内先行了一礼。
“我今日去国子监办了退学。”
春桃替沈听澜收碗,手上停了一下。
沈听澜扫过那份文书,没接。
“读了这么多年,怎么说退就退?”
沈砚舟把文书放在榻边,低头理了理折角。
“国子监教经义,教礼法,也教家国门楣。从前我总说,女子守在后宅,听长辈安排,日子便不会差。”
他卡了一下,抬手按住领口。
“侯府闹到今天,我那些话听着实在可笑。母亲留下的药铺被人夺走,姚氏常年给你下毒,祖母替她们压事。我站在旁边,还拿规矩教训你。”
沈听澜没有接话。
沈砚舟将文书往她那边推了半寸。
“我准备去学律法。那边没多少学生,整日抄律条、翻旧案,熬几年也未必能出头。”
“既然如此,你还去?”
“我想弄明白,女子受了欺压该怎么和离,母亲留下的产业该怎么保,族规逼人时,又能拿什么替自己争。”
沈砚舟背脊挺直,话说得磕磕绊绊。
“以前的账,我没资格求你一句话揭过去。能补多少,我便补多少。”
沈听澜听完,将文书推回他面前。
“收好。”
沈砚舟愣了愣。
“你不拦我?”
“路是你选的,我拦什么?”
沈听澜停了停。
“真学出些名堂,就替那些没处申冤的人开口。别只盯着侯府,也别只替我一个人说话。”
沈砚舟低下头,把文书收回袖中。
“好。”
临走前,他又行了一礼。
“药记得喝。别嫌苦,也别偷偷倒进花盆里。”
沈听澜抬起眉。
“春桃,你送二公子出去。”
春桃忍着笑应下。
春桃忍着笑应下。
沈砚舟刚退到门边,院墙上便翻下来一个人。
萧穗踩稳地面,拍掉裙摆上的灰,两个王府侍女从院外追进来,累得直喘。
她摆手把人挡在外头,进屋就往榻前凑。
“你总算醒了。你昏着那几日,我堂兄逮谁审谁,连我多问一句,他都要拿都察院的规矩压我。”
沈听澜靠着软枕。
“郡主翻墙进侯府,昭王府的规矩确实压不住你。”
“走正门还得递帖子,我等不及。”
萧穗搬来凳子坐下,把声音压低。
“我带来的消息值这一趟。周伯宁为了少受些罪,把他和沈怜月来往的私信全交给都察院了。”
春桃咂了下舌。
“以前装得人模人样,出了事,卖人倒快。”
“可不止卖人。”
萧穗抬了抬下巴。
“京城都传遍了。沈怜月写过多少信,怎么骂你,怎么算计清和堂,纸上记得清清楚楚。周伯宁为了脱罪,恨不得连她哪日多写了两个字都供出来。”
沈听澜没追问信里的内容。
沈怜月最怕旁人提她的出身,更怕旁人轻视她。
如今那些锁在匣中的心思,全被周伯宁送进都察院,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
她苦心护住的体面,已经没了。
萧穗还要往下讲,一名婆子从院外进来。
她是二房的人,入内先朝沈听澜行礼。
“大小姐,族中几位长辈议定了。二小姐留在侯府,只会坏了门风。等都察院问完话,便绞了头发,送去西边家庙清修。”
春桃攥紧帕子。
萧穗也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