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街最旺的铺面,契书今日立到你名下。”
温照雪低头看着契纸,没去拿。
沈听澜道:“女子医馆开在那里。药材从清和堂出,诊金与规矩由你定。”
温照雪盯了她片刻,终于将契书收进袖中。
“我收下。医馆开起来,穷苦妇人、被夫家赶出来的女子、没钱请郎中的孩子,都能进门。药材你供,诊金我来算,少收多少,免收多少,都由我说了算。”
“好。”
“还有一件事。”
温照雪将药箱合上,“你若偷吃辣,我就把最苦的药给你留着。”
沈听澜靠回软枕,唇边压着笑:“温女医拿了铺面,脾气倒比从前更大。”
午后,卢成带着两名清和堂的管事到了听竹苑。
他年近四十,原先替老夫人盯着清和堂的进出,见人总带三分笑,话也说得圆滑。
今日进门,他连坐都没坐,先朝沈听澜行了大礼。
“卢成见过东家。”
两名管事跟着低头。
卢成捧上木匣,里面放着各处药行的印信、货路文牒与执事名册。
“侯府那边有人来过,想让小人拖着不交。小人已经将人请出清和堂。圣旨落下,清和堂往后归姑娘掌管,卢成不敢再替旁人做主。”
沈听澜没有立刻去碰木匣。
“江南药铺的货路,有多少还握在侯府手里?”
“明面上的契纸都能收回。几处被人私下压住的货路,小人已经派人去找。只要姑娘一句话,清和堂上下都听姑娘调度。”
“明面上的契纸都能收回。几处被人私下压住的货路,小人已经派人去找。只要姑娘一句话,清和堂上下都听姑娘调度。”
沈听澜这才取出母亲留下的总钥,放在木匣旁边。
“先查药材,旧货、新货,全都分开验。凡是与北境、齐记药行有关的人,一个也别留在柜上。清和堂往后卖什么药、卖给谁,由我定。”
卢成额头贴地。
“是。”
他起身时,又从袖中取出一只被封条压着的小木盒。
“旧药库还留着几只封存的箱子。小人清理时,从最底下翻出这个。里头的东西,小人不敢擅动。”
沈听澜望向木盒。
温照雪先一步拦住她:“你今日已经站得够久了。”
“我坐轿去。”
“你倒会给自己找法子。”
半个时辰后,清和堂旧药库的封条被都察院的人揭开。
沈听澜披着厚斗篷,坐在软轿里,由春桃扶着落地。
温照雪跟在旁边,药箱背在肩上,脸色始终沉着。
库房深处堆着最后几只木箱,箱角受了潮,上头压着封泥。
卢成打开其中一只,取出那本虫蛀过的水牌密册。
册页边缘被虫蛀出细孔,外头裹着蜡封,封蜡上还留着清和堂早年的药印。
卢成压低声音:“这是早年运送顶级药材时才会用的蜡封水牌。明面货单不写去处,真正的流向都藏在牌页里。到地方的人破开蜡封,才能验货。”
沈听澜接过水牌,用药刀挑开封蜡。
牌页翻开,里头写的全是防腐用药料。
雄黄、樟脑、艾蒿,分量与去处列得清楚。
北境军需的代号排在前头,每隔数月便有一批药料送出。
她翻到最后几页,呼吸停住。
其中一行字写着。
“醉金钗母草二十斤,按方晒制,送长乐。”
温照雪凑近半步,脸上也沉下来。
“醉金钗的母草,竟是从清和堂送出去的?”
沈听澜没有回答。
宁安长公主府后院,正有一处院子叫长乐苑。
花宴上那三颗蜡封药丸,那根藏着禁药的醉金钗,还有初七京城里等待接货的人,全被这两个字串到了一处。
她捏着牌页的手停在半空。
虫蛀的孔洞旁,朱砂写下的代号赫然是。
“长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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