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拓着一枚半月形印记,与花宴蜡封边缘的缺口正好吻合。
长乐苑已经撇不清了。
“三日后的赏梅宴,我会把香丸带进去。接头人需要用药压制蛊毒,只要碰过同一种药,衣袖和呼吸里都会留下气味。”
谢执按住密卷:“你不能进长公主府。都察院会派人盯住宴席。”
“都察院的人认得官员,认不出香料里的药。”
“本官可以把当日进出的人全部押回诏狱,一个个查。”
“长公主府设宴,来的大多是宗室女眷。你拿不出实证便封府,对方会先烧掉药,再让送药的下人顶罪。”
谢执走到榻前,挡住案头的灯火:“北郊那把弯刀离你的脸只差半尺,今日定远侯又领人闯进院子。你的旧伤还没养好,凭什么还要进长乐苑?”
“凭我能辨出那种药气,也凭水牌原本就属于清和堂。”
“这些保不住你的命。”
沈听澜从他掌下抽出密卷,抬起头。
“你总想让我留在听竹苑,什么都别碰。可我这条命该怎么用,得由我自己定。”
谢执按着案角,手背绷紧。
刚包好的布条被扯开一道缝,药粉落在密卷边缘。
“由你自己定,就能拿去冒险?”
“我躲在这里,清和堂的管事、送药的伙计,还有女子医馆将来的病人,照样会被他们抓来逼我交出证物。我要查清经手的人,封掉赌场和药仓,他们才不能碰我护着的人。”
“都察院会查。你把水牌和气味线索交给本官,不必每回都亲自进险地。”
“你的人手我会借,去哪儿得由我自己选。”
两人隔着案头的密卷僵持许久。
窗外换过一班暗卫,谢执才松开按着案角的手。
他抬掌按住沈听澜的头顶,顺手把她鬓边的散发也压住。
“赏梅宴,你可以去。但必须带上暗卫,任何时候都不能离开萧穗。长乐苑若有动静,听见两声箭哨便立刻撤出去。”
沈听澜抬手去拨,他却反扣住她的手腕。
“你安排得这么细,还不如亲自跟进长乐苑。”
“男宾不得进内苑,本官只能守在外面。进门前,把这个藏好。”
谢执从腰间取下一只短弩,塞进她掌心。
弩身只比手掌长出少许,机括贴着腕内,箭槽里已经装好三支短箭。
“按下侧边铜片就能发箭。十步之内,厚衣也挡不住。箭头没淬毒,若有人近身,打他肩膀或腿。”
沈听澜举起短弩,手腕立刻坠了下去。
谢执托住她的手臂,替她压低弩口:“别闭眼,也别一碰机括就按。人进了十步再动手,瞄肩头或大腿。手脚太窄,容易打偏。”
他站在她身后,手掌覆住她握弩的手,帮她调正角度。
沈听澜照着他的动作练了一遍,记住机括的位置,这才将短弩收进宽袖。
“由我进长乐苑,你的人守住退路。查到接头人以后,证物交给都察院,人必须留活口。”
“总算肯把抓人的事交给本官了。”
谢执收好密卷,走到窗前又停下。
“姚氏在诏狱里还不安分。她托人把接头玉牌送出牢房,要旧部转移暗藏的铺面,再拿银钱买通狱卒。”
“她掌管侯府多年,暗里留了人和铺子,不稀奇。”
“今夜她安插的人会被拿下,铺契也会送进都察院。她等不到回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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