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宁下意识伸手来扶。
沈听澜的手也顺势抓住周伯宁的手腕。
只一下,就听到了。
她怎么还醒着?药效没发作吗?
退亲书上的指印还没干,不能让她瞧见!
怜月不是说她嫁妆足有三十六抬?有了那些银子,我上下打点,何愁前程。这病秧子,偏偏碍事。
听到这些话,沈听澜心里冷下来,喉间也泛起了一点点甜腥。
今日第二个人。
够了。
再多一息,她怕是要当场吐血给他们看。
她松开周伯宁,拢了拢狐裘,脸上没露出半点异常,转头看向身侧的丫鬟。
“春桃,我昨夜烧得糊涂,可曾说过半句不嫁的话?还让昭王府来做见证?”
春桃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发颤:“没有,小姐昨夜连水都咽不下,奴婢一直守着,没听见半句这些话。奴婢敢对天发誓。”
谢执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很轻。
周伯宁却忍不住抖了一下。
谢执看向他:“听见了?”
“周公子,病中昏迷的人托你办事,你听的是鬼话?”
周伯宁嘴唇动了几下,但一个字也发不出声来。
“哎呦。”萧穗用团扇遮了半张脸,声音却没有遮住:“这瓜热,烫嘴。”
她看了看周伯宁,又看了看沈怜月,兴致更足了。
“我就是跟来看个热闹,不作证,也不拉架。”
沈怜月一看不对,如果再让周伯宁一个人扛着,今日怕不是真要没法收场了。
她往前挪了几步,做了个万福,眼泪说来就来。
“世子爷明鉴,表哥也是一片好心,怕姐姐缠绵病榻,误了终身大事啊。”
沈听澜垂眼看着她,嘴角扯了下,神情冷淡,语气却轻柔。
“妹妹这般心疼我。”
“那我若与表哥退了婚,妹妹可愿把你名下的嫁妆分我一半?免得我误了终身?”
沈怜月噎住,不知该怎么回应,一时尬住了。
姚氏也是眉头皱了起来,尴尬的笑了下
“阿澜,你怎么能跟自家妹妹计较这些黄白之物呢?”
“母亲说的是。”
沈听澜点了点头:“自家姐妹,不该只计较黄白之物。”
姚氏神色刚缓了下。
沈听澜便从发髻上拔下一支赤金点翠缠枝簪,放进春桃手里。
簪子有点沉,簪脚还带着点体温。
春桃捧在手上,眼眶都红了,小姐对我太好了。
“拿着。”沈听澜道:“今日谁说真话,谁就该得赏。”
扫过屋里那些惯会看风向的婆子丫鬟。
“跟着我沈听澜,不求你们替我卖命。只一条,别把假话往我药碗里掺。”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一时间没人敢出声,各人有不同的表情。
姚氏脸色发青,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
沈怜月攥紧了帕子,扭了两下。
周伯宁站在一旁,衣襟被冷汗浸出深色,很是紧张。
谢执看了那支簪子一眼,没说话,跟郡主打了眼神。
他收起玉佩,拿回桌上的刀,转身往外走。
经过沈听澜身侧时,他脚步停了下,两人离得很近,低声道:
“沈姑娘,你方才口周伯宁脉门,是听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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