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在卢成面前,将手里的暖炉递给春桃,看着卢掌柜额头的冷汗。
“卢掌柜,你在京城做药材生意多年,规矩应该比我懂。别让我这个病人,来教你什么叫体面。”
“大小姐,这这都是误会”
“误会?你是觉得我这个主家好糊弄,还是觉得昭王府的刀不够快?”
沈听澜打断他,眼睛盯着那些摆错位置的药斗上。
谢执就站在不远处,闻淡淡瞥了卢成一眼。
卢成脖颈一缩,膝盖几乎站不稳,心知今日无法善了,咬牙道。
“大小姐,你守不住这铺子的。京城药行吃人,不比侯府后宅干净。姚夫人能让我把药换了,别人就能让你把铺子吞了。你一个病秧子,斗不过他们的。”
沈听澜看着他,没有动怒,给他指出两条路。
“一,你继续替姚夫人做事,我现在就让世子爷把你和你后院那批见不得光的货,一并送去都察院的大牢。你这条命,姚夫人未必会保。”
卢成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二,你替我守好这间铺子。查清账目,归拢药材,让它重新开张。三个月后,铺子的盈利,我分你一成红利。”
一成红利。
卢成抬起头,满眼不敢置信,给侯府当掌柜十年,也不过是领一份死工钱。
见他动摇,谢执却在一旁冷冷出声。
“贪过一次的人,未必收得住手。你拿自己的产业去赌一个变节者的良心,胆子不小。”
“世子在都察院断案,就从没给错过第二次机会的人?”
谢执握着伞柄的手指蜷了蜷,没说话。
卢成看看沈听澜,又看看门口那两名缇骑,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姚夫人许诺的好处还没到手,昭王府的刀却已经架在眼前。
卢成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从怀里抖抖索索地掏出一本小册子。
“大小姐,我我认,我全听大小姐的。”
“这是这是后院被调换的药材名单,还有来往送货人的名录都是都是姚夫人身边李婆子的远房侄子经手的。”
他说到姚氏时,声音压得极低,终究没敢把话咬死。
沈听澜接过册子,递给春桃。
“带掌柜的去后院,把他藏起来的东西,都给我搬出来。”
后院的柴房里,堆着七八个大箱子。
箱盖一开,一股陈旧的药材霉味混着潮气扑面而来,正是原本该在铺子里售卖的正经药材。
沈听澜站在箱边,刚要细看,鼻尖却捕捉到一缕熟悉的异香。
甜腻,发苦。
她循着气味,视线落在最角落的一个上着锁的小药箱上,气味正从箱底缝隙里透出来。
“把这个打开。”
卢成找出钥匙,打开铜锁,箱子里装的是一些瓶瓶罐罐。
那股甜香,就来自箱底一张被药汁浸透的草纸。
沈听澜俯身,正要伸手,却被温照雪一把拦住。
温照雪蹲下身,只凑近闻了闻,手指便停在半空。
“别碰。”她抬头看向沈听澜。
“这东西叫‘醉金钗’,以乌头和数种毒花炼制,无色,却带甜香,是南疆禁药。别说民间,就是太医院的药库里,都见不着这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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