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倒在这儿,这花宴的骚乱可就得多添一桩了。”
谢执转向长公主,语气公事公办。
“殿下,周伯宁伪造文书这案子牵扯到昭王府和都察院,沈大小姐和温大夫刚才都在场,臣需要带她们俩回去问个话。”
长公主看了看他,又扫过沈听澜袖中的暖炉。
“你倒会找由头。去吧,可别让人死在本宫这府上了。”
姚氏急忙上前行礼。
“殿下,澜儿毕竟是侯府的姑娘,今天受了惊吓,理应由侯府带回去好好照料,都察院问话,总不至于急在这一时半刻的吧。”
谢执跨前一步,玄青官袍挡在沈听澜与姚氏之间。
“姚夫人要是想同行,也可去都察院坐一坐。伪造退亲书之事,夫人与周伯宁同席入宴,正好一并问。”
姚氏脚步钉在原地。
长公主身边的嬷嬷做出送客的手势。
姚氏咬着牙,没再出声。
出府时,沈听澜被春桃扶着上了车。
温照雪刚坐稳,便从药箱里拔出银针。
“把手伸出来。”
她将沈听澜的袖口推高。
“你刚才要是再多闻那么半盏茶的功夫,我就得直接在长公主府给你扎针施救了,你嫌自己命长我不拦着,能不能先把欠我的诊金结清了再折腾?”
沈听澜靠着车壁,任由她落针。
沈听澜靠着车壁,任由她落针。
“咳,温大夫骂归骂,手可千万别抖,这要是扎偏了,我还得多付你一份治坏了的药钱。”
“我要是手抖,第一针就先把你扎晕过去,省的你醒着在这气人。”
温照雪下针极快,按住她腕侧。
“一天之内险些遭了反噬,又去闻那南疆烈药,你这破烂身子能经的住你这么几回折腾?”
“今天真没用那个。”
“你倒是挺会挑这种好听的话来说。”
沈听澜没再还嘴。
银针入穴,几分喉下的腥甜被压了下去。
车帘外的马蹄踏过湿石,雨水顺着帘角滴落下来。
谢执骑马行在车侧,隔着帘子开了口。
“长公主手里的那三颗药丸,是都察院查扣的齐记药行转运品。”
沈听澜睁开眼。
温照雪手停了停。
谢执继续说着。
“货签残缺不全,只能指向齐记,却怎么也指不到背后的买主身上,长公主府今天设宴,京中各府的人基本都在,她拿那药丸出来,就是为了试人,也是顺道替都察院看一看,到底是谁见了这个东西会先乱了阵脚。”
沈听澜隔着帘子发问。
“所以,殿下这也是在试探我了?”
“她是在试你的胆量,我是在试这场上究竟是谁先露了怯。”
谢执停了片刻。
“你没把底全交出来,做的是对的,醉金钗这三个字只要一出口,今天那花厅里至少得有三拨人会立刻往外头传信。”
沈听澜靠回车壁,发出一声轻咳。
“世子既然早就知道了,还由着我站在那盘子前面闻?”
车外安静了片刻。
“这事,我是真没料到那药丸竟然会裂开。”
谢执声音低沉。
“这笔账我认了,回头让温照雪直接把药方送到昭王府去,这药钱我来出。”
温照雪冷着脸:“世子放心,我不会客气。”
沈听澜抱紧暖炉,裹着帕子的裂口处,将热意隔着布料慢悠悠的透回了她的掌心。
马车停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侯府门前的灯笼被雨水打得摇晃。
管家撑伞候在石阶下,绷着一张铁青的脸。
春桃掀起帘子,管家就立刻躬了身,声音绷的发紧。
“大小姐,老夫人请您现在立刻去一趟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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