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两外债砸脸,老夫人拒接盘
挑担卖菜的与送炭的小贩,连同隔壁府上出门采买的婆子,全停下脚往定远侯府门前瞧。
三只木箱压在石阶下,箱角沾着泥,抬箱的伙计累得弯腰扶着膝盖直喘气。
想赶人又怕耽误老夫人交代的事,门房急的直跺脚,只能跑进去回话。
端坐在主位理着对襟外袍,老夫人看着三只箱子被抬进正堂。
姚氏坐在下首,手背上还留着昨日冷茶冻出的红痕,今日精神尚可,身子前倾,目光紧紧盯着外头的动静。
沈怜月没来,她独自等着清和堂的银钱文契进府。
沈砚舟坐在另一侧,眼底泛青,昨夜回去翻了半宿律条,越翻越睡不着。
今日听说掌柜送东西进门,便想看看沈听澜到底要怎样收场。
卢成一进正堂便跪下磕头。
“给老夫人、姚夫人、给二公子请安。大小姐说,老夫人要接管铺面,小人不敢耽搁,天没亮便把这些理了出来了,都在这里。”
姚氏手里的帕子绞紧,看向伙计。
“打开,快点。”
第一只箱盖掀开,里头全是泛黄的欠单,没有银票与成锭银子,纸边被水泡过,干后皱成硬片,上头朱笔勾画密密麻麻的。
第二只箱子里是理货单,半数字迹被水浸糊,仍能辨出几家京中药行的名号。
齐记药行四字夹在其中,被药汁染得发暗。
第三只箱子里的麻布裹着几包劣药材,打开后露出发霉的边角、碎草根、虫蛀药片,还有混着泥的旧药屑。
几人盯着地上的箱子,正堂里无人出声。
看向地上的箱子,老夫人抓紧手里的佛珠。
“这是什么东西,全是些烂叶子。”
卢成当场哭了出来,额头抵着地砖,身子抖着。
“老夫人救命啊,小人这些年照姚夫人的指点做事,正药材被换走,铺里只能拿次货撑门面。外头几家药行催债催得紧,连本带利,已经欠下三万两白银了。”
“三万两?你说多少?”
老夫人的手死死抠住扶手,手背青筋凸起。
姚氏站起身,指着地上的人。
“卢成,你胡说什么,我何时叫你欠下三万两?”
卢成膝行两步,把一叠欠单举过头顶。
“姚夫人,小人不敢冤枉您。这些年您让李婆子的侄子来取药材、换货、压价,铺里填不上缺口,只能拆东墙补西墙。昨日大小姐说老夫人要接手,小人想着侯府总算肯管了,便赶紧把苦处送来。老夫人是侯府主心骨,总不能看铺子被外头债主拆了吧?”
姚氏脑中嗡了一下,确实从铺子里捞过银钱,也让人换过药材,可三万两这个窟窿,绝未全进她的口袋。
齐记压货、吃价、扣银,又借禁药的事拿捏她,只要提齐记,她不敢开口,济春堂后院那只药箱与南疆禁药全都会被翻出来。
沈听澜由春桃扶进正堂时,今日披了件素色斗篷,病气比昨日更重些,开口前先咳了几声。
“祖母既然要接管,这三万两欠单请公中出了吧。铺子是祖母要的,债自然也该祖母担着。”
盯着姚氏,老夫人拐杖砸向地面。
“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姚氏咬着后槽牙。
“母亲,铺面经营本就有亏有赚。卢成这个奴才见风使舵,昨日投了澜儿,今日便拿这些破纸来吓人。这里头真假还未可知。”
沈听澜看向沈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