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夺回清和堂,老夫人气吐血
初七的晨光落进听竹苑时,沈听澜仍靠在软枕上。
旧铜符被她握了半夜,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谢执把能调动暗卫的凭证留给她,分明替她铺了路,也替她划下界限。
城内接货的暗线就在今日,她若敢起身,温照雪能先把她钉回榻上。
春桃刚端来补血汤,院外便有人通传,宫里传旨的内侍已经到了。
温照雪把她掀开的被角压回去,语气半点不客气:“病中免礼,也轮不到你逞强。你敢下地,我就让春桃把你抬回来。”
沈听澜将铜符收进衣襟,朝外吩咐:“请进来。”
内侍身后跟着两名捧旨侍从,明黄卷轴压在掌中。
他先朝沈听澜一礼,展开圣旨。
“昭王世子谢执进呈定远侯府侵吞沈氏嫁资、调换北境军药诸项卷宗。圣上阅后大怒,命三司严办。”
沈听澜撑着身子,呼吸压得很轻。
内侍继续宣读:“姚氏谋害嫡女,侵占产业,参与军药调换,罪证确凿,秋后斩首。定远侯府涉案失察,收回北境军药调度之权,褫夺侯府半数兵符,余案交由三司核审。”
春桃端着汤碗,手臂僵在半空。
内侍展开圣旨末尾,字句落得更重。
“念沈氏嫁资遭人侵夺,嫡女沈听澜久病受害,特令清和堂及江南诸药铺,自定远侯府产业中剥离,尽归沈听澜掌管。侯府上下、沈氏族人,不得再行干涉。”
屋里无人开口。
温照雪先回过神,扶着沈听澜坐直。
内侍将圣旨送到她面前,低声道:“世子爷说,姑娘身子未复,不必跪接。”
沈听澜伸手接过。
日光透过窗纸,落在圣旨末尾的“沈听澜”三字上。
那三个字压在明黄绢面里,端端正正,像替她把这些年被夺走的东西一件件写回来。
清和堂、江南药铺、母亲留下的药田和货路,都曾被侯府的人握在手里,拿去填窟窿,拿去换前程,拿去给姚氏母女铺路。
她曾以为,自己只能靠一条命去抢。
如今圣旨落进掌中,侯府再也碰不得。
沈听澜垂着眼,将卷轴按在膝头。
胸口积了多年的闷气散开,她吐出一口气,连肩背都松了下来。
内侍收起宣旨所用的册页,又道:“世子爷进宫时,另附了沈夫人陪嫁被侵占的文书。圣上翻到清和堂那一页,亲自落了批语。”
他停了停,才将谢执的话转出来。
“侵占之物,依法还归原主。”
沈听澜握着圣旨,指腹压过那几行字。
温照雪将补血汤递过去,瞥她一眼:“人不在这里,还能替你把路铺到宫里。你若真要谢他,先把汤喝完,别再拿自己的命去折腾。”
沈听澜抿了口药,苦味压住喉间。
“我喝。”
没过多久,正院那头传来消息。
二房婶娘派来的婆子跪在外间,额上全是汗。
二房婶娘派来的婆子跪在外间,额上全是汗。
“大小姐,老夫人听完旨意,挣着要起身。她半边身子动不得,急怒攻上来,呕出一口黑血。府医已经过去了。”
春桃脸色变了变。
沈听澜捧着药碗,没有露出喜色,也没有起身去瞧。
老夫人守了一辈子侯府门楣,守到最后,兵符被收,产业剥离,连清和堂都要冠上她最不愿承认的名字。
那人曾说会替沈听澜守住母亲留下的东西,到头来,却亲手把一切送进别人手里。
“请府医照料。”
沈听澜开口,“温照雪留在听竹苑。”
婆子连忙应下。
又过五日,高热彻底退下去。
温照雪仍不许她走远,每日只准她在屋里站一刻钟。
沈听澜扶着屏风挪了几步,腿上发虚,额角便沁出汗。
温照雪扶住她的手臂,冷着脸道:“再逞能,南街那间铺面我便不收了。”
沈听澜抬起头:“你拿铺面威胁我?”
“有用就行。”
她喘匀气,朝春桃伸手。
春桃从匣子里取出新换的契书。
沈听澜接过来,转手拍在温照雪的药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