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儿心中攒了满肚子的话,如今顾衍一行人已经离开,原是好问的时机。可看着自家姑娘低落落寞的神色,终究将所有疑问尽数咽了回去。
姑娘要做什么,她便陪着。纵使前路刀山火海,也一路相随。
吱呀一声。
孟芙清尚未走到宅门前,府门便已从内里缓缓推开。
是柳沅沅带着婢女提灯走来。
灯笼光影一晃,看清来人模样,柳沅沅顿时一怔,语气带着诧异与几分刻意的疑惑。
“你怎么回来了?还弄成了这副模样?姚世子没有留你?夫君他……岂不是回不来了?”
孟芙清没有应声,径直从柳沅沅身侧穿过,抬步往院内走去。
柳沅沅连忙追上前,抬手便要拦她。
孟芙清脚步一顿,淡淡开口:“阿潮这两日应当便能放出来。这里是我家,若无别的事,你可以回去了。”
“你竟要赶我走?”柳沅沅语声陡然抬高,目光死死锁着孟芙清一身绯色衣裙与披散的青丝,眼底满是探究。
“你换了衣衫,想必早已是姚世子的人了,他为何不留你,反倒将你放了回来?”
她语气一转,似是好心劝慰,实则句句试探:“你这么快就回来,看来姚世子并未真心待你。稳妥起见,你还是先回荣昌侯府,等夫君归来,再回来也不迟。”
原本不曾看柳沅沅的孟芙清,冰冷神色倏地一变,眼底翻出从未有过的凌厉,冷冷盯住柳沅沅的脸。
“柳沅沅,你失了孩子,我心中有愧,却从不觉得亏欠你。救阿潮,只因他是我弟弟,是我心甘情愿。
可这份心甘情愿,并不代表我欠你。我如何行事,容不得你一再置喙。”
她神色更冷几分:“我说阿潮这两日便能放出来,你信也好,不信也罢,都与我无关。
再者这话我只说一次,阿潮能出狱,并非靠我。全是皇上惜才,姚世子惜才的缘故。”
柳沅沅瞳孔微张,只觉得孟芙清这番说辞荒谬至极。
皇上惜才、姚世子惜才?偏偏早不惜、晚不惜,独独孟芙清去了一趟荣昌侯府,便突然惜才了?
这事若是和孟芙清毫无干系,她打死也不信。
她心知肚明,定是孟芙清付出了不小代价,这番话不过是对外撑体面的说辞。
她这位大姑姐,当真是好本事。不过一趟荣昌侯府,便能全身而退、安然归来。
柳沅沅心底愈发不甘,仍旧不肯罢休,还要再开口辩驳。
可孟芙清不再给她半分纠缠的机会,骤然收回凌厉目光。
绯色裙摆轻扬微动,她径直吩咐漫儿:“送少奶奶回府。”
“我不走!”柳沅沅急声喊道。
孟芙清头也不回,抬步走向自己房间方向,清冷话音淡淡落下:“你若是不想让阿潮出来,就继续闹便是。”
打蛇打七寸,柳沅沅顿时就被拿捏住了七寸,乖乖禁了声,乖乖离开了孟宅。
如此,孟宅就又只剩下孟芙清和漫儿,可孟芙清的心反而还安稳了一些。
第二日,孟砚潮果然就被放出来了。
昏暗的牢房,牢门被人从外打开,狱卒客气地笑着道:“孟举子,你可以离开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