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芙清一身素衣沾了晨露,柔媚的脸颊苍白一片。
方才险遭马蹄踏伤,她心中怎会不惧。
可就算害怕,她也必须拦下他。
她这样做,从不是为了依附男子,赌上自己性命。
只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片刻安稳,她不愿就此打碎。
他是天之骄子,素来高高在上,纵使心底不愿放手,面上也总要端着矜傲。
既然如此,那她便再多退一步。
苦难早已磨去她一身棱角,对她来说,能安稳活下去,远比一时意气重要。
孟芙清神色平静地站起身,不去管衣摆沾染的泥土,也不在意此刻一身狼狈。
她微微垂首,声音细软:“世子爷,今晚可有空?”
顾衍望着眼前纤细的身影,微微眯起眼眸:“我不想再扫兴而归。”
孟芙清攥紧指尖,压下心头难堪,轻声道:“这次不会。”
“嗯。”顾衍淡淡应了一声:“兴许吧,要看情况。”
跟着,他语气带上几分警告:“这般危险的事,往后不许再做。”
话音落,他避开她,策马离去。
孟芙清立在原地,久久凝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一动未动。
天色尚明,孟芙清便着手准备。
沐浴过后,她换上那袭绯色衣裙,簪上白鹭玉钗,亲手点燃青竹沉熏香。
烟气缓缓漫开,一室皆是他的气息。
她神色平静,没有半分雀跃,只是安静坐好,静静等候。
一切尽数就绪。
连日攒着的那股心气,在几番空等里磨得愈发浅淡。
她心底藏着忐忑,怕自己依旧达不到顾衍的期许,怕又惹得他不高兴,再起波澜。
起身、落座,反复几番,终究让漫儿取来梨花酒,自己喝了一大半壶,直到感觉头晕,脸颊发烫,她才让漫儿将酒收走。
从前小酌几杯,她的胆子便会大上许多。
或许借着酒意,她才能放下拘谨,做到顾衍想要的迎合。
等待向来最是磨人。
长夜漫漫,屋外始终寂静无声。孟芙清心神倦怠,眼皮愈发沉重,终究撑不住趴在软榻上。
不知过了多久,静谧中忽然传来细碎脚步声,由远及近,直直朝着这间屋子而来。
孟芙清心头一动,知晓,是他来了。
她摇摇晃晃起身,睫毛轻轻颤动,满面潮红,半掩在门侧。
待那高大身影踏入屋内,孟芙清主动迎上前,扑进他怀中。
顾衍下意识要伸手推开,鼻尖先撞上一缕药香混着淡淡的酒香,手臂一顿,转而揽住了她。
女子脸颊泛着粉润的红,一双杏眼水光流转,勾人心神。
她将脑袋轻轻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柔媚,带着几分似怨似嗔:“你总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她埋在他怀中,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思量。
酒让她的身体也不再僵硬,这样姿势,应该是他想要的迎合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