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站到门前。

“开始吧。”

陈婉晴翻开第一张题卡。

“第一题，旧食堂靠窗双人桌，在你和嫂子的关系里经历了怎样的空间叙事变化？禁止回答纪念地点，也不能只讲第一次见面。”

苏看着门上的白纸。

纸张下方写着食堂桌号，正是他们领证当天去过的位置。

“最开始，那张桌子只属于先到的人。我连续一个学期提前去占座，把另一个位置留给她。等待是我自已的选择，她来不来，也由她决定。”

他停了停。

“后来她坐到我对面，我们在那里吃饭、读材料，也发生过争执。空间没有改变，使用关系变了。一个人的等待得到回应，座位才从预留变成共同到场。”

门内传来椅脚移动的声音，裙料擦过地面。苏看着门缝，没有再靠近。

“领证那天，我们重新回去。知意知道我当年占座的原因，也重新确认了自已的选择权。那张桌子承载的，是等待得到回应后的关系变化。”

他握住手里的礼盒，继续说道：“它提醒我，留出位置不代表替她决定。她愿意坐下，关系才成立。”

门内安静下来。

陈婉晴压低声音问：“嫂子，第一题通过吗？”

陆知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表述完整，通过。”

苏向前半步。

“现在可以开门？”

“还有第二题。”陈婉晴合上第一张题卡，抽出下一张，“新房双书房为什么保留隔板，却又让两个人随时能看见对方？请说明隔板与视线同时存在的意义。”

苏回答：“隔板减少工作干扰，保留各自的资料区域和决定权。共同视线方便确认生活状态。”

陈婉晴摇头。

“不够。这个答案只讲了用途，还没讲你们怎样相处。”

门内传来翻动纸页的声音。

李鸣的手碰到手机，陈婉晴立刻提醒：“禁止搜索，禁止场外援助。”

“我只确认时间。”

“请看你的手表。”

李鸣把手放下。

“收到。”

苏重新面对房门。

“隔板保护两个人的独立空间，让各自的工作不被婚姻吞掉。共同视线保留日常联系，也给彼此留下拒绝回应的权利。”

他看着门缝下的光。

“想独处时，可以拉上隔断。需要对方时，也可以主动打开。”

苏的声音低了些。

“我当初画那间书房，给我们留了两张桌子，也留了能看见彼此的位置。知意做自已的研究时，不需要迁就我的工作。我也希望她抬头时，能确认我还在那里。”

门内没有回应。

“三年前，我从她的生活里退出，没有给她确认的机会。”苏说，“新房的隔板可以关上，也可以重新打开。边界由各自管理，谁也不能无声消失。”

门锁响了一声。

“第二题，通过。”陆知意开口。

陈婉晴退到一旁，陆知意亲手拉开房门。

婚纱裙摆落在门槛内。

苏抬眼看向她，没有去看休息室里的布置。

陆知意伸出手，掌心朝上。

“丈夫岗位，准时到场。”

苏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即将佩戴婚戒的无名指上落下一吻。

“妻子，我来接你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