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儿咬了咬嘴唇，踌躇半晌，最后还是讷讷道：

“少府大人……我……我还是去伺候那位府正大人吧。”

荆雨没有立刻回应，反而先反问了一句：“为何？不想自力更生？”

仙儿神色为难道：“妾身自幼被养在府中，除了学习礼仪、风雅诗书、察观色之外，就只有修行了……修仙百艺这等技术活儿，妾身怕做不来。”

荆雨笑道：“那不是正好？你学的这些东西恰好都是做买卖最重要的本事，去寻一个商铺，从最底层的柜台干起……你有倾国倾城命格，低阶修士都瞧你顺眼得很，自然更喜欢买你家的东西，只需兢兢业业，用不了几年便能做到掌柜。”

“倘若有人要对你用强，你便报上我诡道人的名号，想来霸国一般的权贵也不敢将你如何。”

仙儿低着头不吭声，两根手指捏着裙摆不断揉搓，似乎也不知该怎么回应荆雨了。

过了许久，荆雨方才叹了口气：“我知晓了。”

他本以为仙儿也有向道之心，想来又是一位如李绛眉的人物……可此时终于发觉，眼前这女子终究与李绛眉不同。

仙儿或许是自小便在一个圈养的环境下长大，因此已经养成了一个依赖于旁人的性格，无法独立生存，必须有一个于她而近乎“无所不能”的存在替她安排好一切。

而李绛眉虽然这一路修行也依附过许多人，但不受倾国倾城影响的荆雨很明显能够感觉到，李绛眉只是单纯将自身的美貌、命格当作一种变现的手段而已。

倘若做生意能比做侍妾得到更多的修行灵资，那么李绛眉会毫不犹豫转行去做商人。

倘若杀人夺宝比做侍妾更安全、收获更多，那么李绛眉会毫不犹豫去做仙洲第一劫修。

正因如此，当李绛眉判断自已能在冷月庵中有更好的发展前景时，她才会义无反顾弃仙求释，同时也抛弃了与南宫伏华多年的感情。

一切外在的条件都只是她的手段，而证已大道、证就长生才是她的目的。

“终究还是给过你选择了……”

荆雨暗暗一叹：“你的资质不如李道友、心智手段也不如李道友、论及求道之坚还是远远不如……恐怕难求大道了。”

但他转念一想，忽而失笑：“何止是她？李绛眉也难啊……越是向上攀升境界，越是注重悟性道慧，李道友证个罗汉位尚且勉强，想要证菩萨位？还是得求那一点真性。”

“可按照她的悟性，还真之法是不用想了，炼假成真也够呛……或许还有一两成机会能够假托一件灵物借假修真？可那样道途也就尽了……难！”

荆雨摇了摇头，手一翻，将一枚储物袋递给了仙儿：

“既然你选了府正大人，那我择日便将你送到大人府上，这个储物袋中的修行灵资足够你修行到化神境界了……算是我给你的一笔启动资金，避免你到了大人府上，便即受了冷落。”

仙儿接过储物袋，只消神念探了一眼，便即神色大喜，连忙下拜：

“妾身多谢大人！它日若有用得着妾身的地方，定然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荆雨摆了摆手：“我也没指望你能怎么报答我……但倘若你未来当真修行有成，或是成了府正跟前的红人，总还得念着我几分好才对，有了这层情分也就够了，我若挟恩图报，反倒落了下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