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域齐没动。
他死死盯着她,开始尝到喉底血腥的味道,眼眶里的红血丝往外胀。
“多少钱?我赚给你。”
“五千万?一个亿?”江圆圆报数。
何域齐沉默了。
他拿不出这笔钱。
他打黑拳一晚上,不卖命几千,卖命才有几万。
南城一套四室一厅的首付,他要命去换。豪门拿钱砸,那是几十几百万的砸。他去打多少场?
这就是底层的悲哀。拼了命,也比不上人家投胎。
他垂下头,头发乱糟糟的,肩膀往下塌。他怕江圆圆选钱。她爱钱。他早就摸清了她的底。
江圆圆看他这死出,心里有点酸。
她站起来,去柜子上倒水。热水瓶空了。她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
“何域齐,我之前在出租屋跟你讲的那些话,你全当耳旁风了?”
何域齐抬起头,那只没肿的眼睛看着她。
“我说我们在一本书里。按照剧情,你是要回段家的。而且,你会和林护士纠缠在一起。为什么?因为人家温柔,人家能包容你的大老粗脾气。”
江圆圆走回床边,脚尖踢了踢病床的不锈钢脚架。
“今天那个林秘书你也看到了。人家眼睛长在头顶上。他说了,段家要找的儿媳妇,得懂外语,有学历,能打理几百亿的商业版图。
我一个野鸡三本毕业的混子,除了算计你那点辛苦钱,我能干什么?”
她把自已贬得很低。有自知之明才能活得长。那钱好拿,但命不好保。
何域齐不听这个。
“不去了。”他直接往床上一躺,“我就在南城待着。阿猫明天就去把修车店的招牌擦干净。我还修车,我们去民政局。”
“你手不要了?”江圆圆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
“不要了。废了就废了。”何域齐翻个身,用后背对着她。
这人轴。不讲理。
江圆圆气得胸口起伏。“我不想嫁给一个连饭碗都端不稳的残废!你这手治不好,半夜我起来看着你就嫌晦气!”
何域齐身体一抖。
他转过来,眼眶泛红。
“我单手也能修车。我能养你。饭我端。你嫌烦你就别看,闭着眼睛跟我过日子。”
一字一句全是不讲理的固执。
就这不转弯的狗脑袋,难怪去豪门当大少爷了还总是让人笑话呢。
江圆圆不惯着他。
“我要求你跟我去京市。去治手。我不让你去段家受气。我陪你去。我提了要求,我得上那架私人飞机。”
何域齐眼睛亮了。
“你陪我?”
“废话。我不看着你,万一那帮人拿糖衣炮弹把你哄迷糊了,你娶了豪门千金,我找谁说理去?”江圆圆哼了一声。
何域齐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往下拽。
她直接扑在他胸口。病号服下面硬邦邦的肌肉硌得她脸疼。
“我谁也不娶。就你。名字写在户口本上。”他左手顺着她的长发往下摸,摸到腰停住,“我去治,治好把财产一分,回来继续修车。”
“你做梦。”江圆圆推开他坐起来,“去了京市,你就不能再当修车的。你得听我的。”
何域齐皱眉。
江圆圆竖起手指,一条条给他数。
“那个段家是大门大户。那帮人眼睛毒得很,最会看人下菜碟。你这种没文化的大老粗回去,他们表面上叫你少爷,背地里指不定怎么排挤你。你难道想被人看笑话?”
“我揍他们。”何域齐握起左拳。
“动不动就打人,那是街头混混的做派!你有脑子没有?人家玩的是资本,是心眼。你发怒,你动手,别人更看不起你。”
江圆圆pua他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你要是真想跟我长久,就得听我的。去了京市,收起你那套街头做派。别人阴阳怪气,你别当场发作。
你学他们。你亲爹既然能当首富,你脑子就不会差。你去学看账本,去学管理。你要比他们强,强到他们不敢多看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