怯相见
孟雁离把玉笛锦盒放在桌上,看向萧无咎:“这位是魏姑娘,陪我出宫散心的。”她又转向魏诗晴,“这位是萧公子,一位故人。”
“故人。”萧无咎把这个词在嘴里轻轻嚼了一遍,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夕光已经把长街铺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街上的人流渐渐稀了,归雁楼里的说笑声却更热闹了几分。
他从腰间解下一只小铃铛放在桌角,银质的小铃铛系着一根红绳,看上去平平无奇的。
“对了,先前托你办的事,已经安排好了。”他把铃铛往孟雁离面前推了推,“这个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孟雁离看了他一眼,把铃铛收进了袖中,没有多问。
魏诗晴在旁边看着,心里头那些揣测又深了一层,可面上仍端着笑,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萧无咎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孟雁离一眼,目光在她手里的玉笛锦盒上停了一瞬,笑了一下:“吹笛子的手艺倒不必急着练,先收着便是。往后日子还长,有的是时间。”
他走了之后魏诗晴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凑到孟雁离跟前小声问:“姑姑,方才那位萧公子是什么人啊?他看着不像是京城里那些读书的公子哥儿,倒像个走江湖的。”
孟雁离把玉笛锦盒收进袖中,和那只银铃铛放在一处,声音平平的:“一个故人。早年曾受过他一些恩惠,后来往来过几回,不算深交。”
她说完看了魏诗晴一眼,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提醒。
“今日的事,回宫之后小主不必再提了。”
魏诗晴立刻点头:“姑姑放心,我知道轻重。”
两人在雅间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下楼。结账时掌柜果然说萧公子已经吩咐过了,这顿免了。
魏诗晴还要争,被孟雁离按住了胳膊:“罢了,他既然说了便领他的情,下次咱们回请就是了。”
两人出了归雁楼往宫城的方向走,走了一段路孟雁离忽然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长街的尽头,归雁楼那两盏大红的灯笼已经亮起来了,在暮色里晃晃悠悠地红着,像两团暖融融的小火。
有一抹身影正从归雁楼的侧门闪出来,身形高大,穿着鸦青色长袍,低着头快步往巷子深处去了。
隔着半条街的距离,孟雁离看得并不分明,可那步伐的节奏和肩背的姿态却让她没来由地心里紧了一下。
她多看了两眼,那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子拐角了。
魏诗晴见她回头张望,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姑姑看什么呢?”
“没什么。”孟雁离收回目光,拢了拢领口,把腕间那只素银镯子往袖中藏了藏,“天快黑了,咱们走快些。”
那抹消失在巷口的鸦青色身影,确实是祁元恒。
一个多时辰前他从宫里出来时没有带任何人,甚至没有换下那身华贵的袍子,只在小安子一脸惊慌的中摆了摆手,一个人沿着宫道往外走。
他听说孟雁离出宫了,没有来跟他报备,没有留任何话,就那么跟着魏诗晴从宫门出去了。
他心里翻涌着种种念头——
她是不是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