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元恒快步走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那股笑意微微凝了一瞬。
他注意到她眼底淡淡的倦色和比前几日又尖了些的下颌。
可他很快把那点心疼压下去,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锦盒递到她面前。
“你看看这个。”
孟雁离接过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鸽卵大小的丹丸,通体呈赤金色,表面隐约有云纹流转,凑近便能闻到一股极淡的、类似松脂又带着一丝辛烈的香气。
她抬起头,眼底有惊讶一闪而过。
“这是”
“赤炎芝炼的丹。”祁元恒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稳,可攥着袖口的手指微微用了力,“派去南疆的人昨日回来了,带回了刚采到的赤炎芝,太医院连夜赶制了这一枚。虽然要彻底解毒还需后续几味药材辅佐,但这枚丹丸先服下去,能把你体内的寒毒压住至少半年。半年之内,朕一定会找到完全解毒的法子。”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孟雁离的脸,等着她露出那种自己熟悉的,带着些许无奈却又心软的神情。
可孟雁离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丹丸,安静了很久。
“陛下费心了。”她终于开口,“只是这赤炎芝百年难遇,耗资巨大,为了我一个人兴师动众”
“值。”祁元恒打断她,往前迈了一步,“只要你好好的,什么都值。”
他说这话的时候离她很近,近到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药香。
日光从窗格间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连细微的绒毛都看得清。
祁元恒心里忽然涌上一阵酸软,想起十年前她也是这样站在灶台后面替他分一碗剩饭。
那时候她比现在圆润些,脸上还有一点婴儿肥,可那双眼睛是一样的沉静、温和,像什么都打不破的水。
“方才我在外面听了半天。”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你跟那些秀女说的话,朕都听见了。”
孟雁离抬眼看他。
“你说朕和善。”祁元恒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下去,“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朕和善。”
孟雁离没料到他听见的是这个,一时语塞。
她方才说那句话时并未多想,只是顺着话头随口一提,谁知道竟被他听了去。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看着他那副藏不住笑意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朕就听见这一句了。”祁元恒伸手把她掌心里的锦盒盖好,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掌心,“旁的乱七八糟朕没听见,只听见你说朕和善。”
孟雁离垂下眼,将锦盒收进袖中。
她的指尖有些凉,方才被他擦过的那处掌心却隐隐发烫,说不清是被锦盒暖的还是被他的温度沾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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