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收得比寻常宫装窄了两寸,裙摆微微放宽,走动时想必会像水波一样荡开。
绣娘们围着看了半天,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问:“这是给哪位小主做的?颜色这般鲜亮,像是春日里穿的。”
鸢尾摇了摇头:“不是给小主的,是给宫人的。”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陛下吩咐的,说把尚宫身边几个近侍的衣裳都改成这式样,颜色要鲜亮些,不能总穿灰扑扑的。”
绣娘们沉默了一瞬,随即各自低头干手里的活了,可那目光互相碰了一下,都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陛下特意改了宫装的样式,还指明了是“
尚宫身边的近侍,这话落在旁人耳朵里,意思再清楚不过。
消息传得快,不到半天储秀宫那边便得了风声。
秀女们在廊下三三两两地站着说话,有人拿帕子掩着嘴笑:“听说尚衣局新赶了几件鲜亮的宫装,碧色的底子,绣着粉花,比咱们秀女的衣裳还惹眼呢。”
“可不是嘛,看来那位尚宫姑姑是要长长久久地留在宫里头了,连衣裳都替她专门改了。”
“你说陛下这是定了什么人没有?”
“谁知道呢,反正咱们这些秀女是比不过人家那十年的情分。”
魏诗晴从廊下走过的时候,那些议论声低了几分。
她面色如常地进了自己屋子,关上门之后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她想起那日归雁楼里孟雁离换了藕荷色夹袄站在铜镜前的模样,想起她伸手摸领口绣纹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恍惚。
原来陛下也看见了。不光看见了,还记住了。
她坐下来给自己斟了杯茶,茶是凉的,她也没让侍女去换,就那么抿了一口。
她心里没有嫉妒,只是忽然觉得有些酸。
替孟雁离酸。她穿了那么多年灰扑扑的宫装,好不容易出宫换了一回鲜亮的衣裳被人看见了,结果这一眼便被钉在了宫墙之内。
碧色的新袍子。
粉色的绣花。
收窄的腰身。
每一样都是为她改的,每一样也都是把她往这深宫里又拽紧了一分的绳索。
魏诗晴把凉茶喝完,放下茶盏,起身推门出去了。
她去了尚衣局一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隔着门缝看见里面的人正在赶制新式的宫装,碧色的料子在日光下泛着水一样的光泽。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什么话都没说。
与此同时,沈玉芙的屋子里却热闹得很。谢云瑶揣了一碟新做的桂花糕登了门,进门便笑盈盈地喊了一声玉芙姐姐。
她把桂花糕放在桌上,又殷勤地替她斟了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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