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时一脸惊忧,惶惶然道:“多谢王嬷嬷提点,我年岁小,竟不知还有这种事。”
王嬷嬷怔了怔,错愕地看向新奶奶。
这么说她,她竟不气?还道谢?
钟挽云又惶恐看向侯夫人:“母亲宽恕,我刚嫁过来,长辈便相继欠安,都是我的不是,还请母亲差人把账房先生请过来,”她说着又扭头吩咐香檀,“快去把我嫁妆单子拿来。”
侯夫人不明所以:“你这是做什么?”
钟挽云眼里泛起盈盈水光,羞愧地跪下:“烦请母亲告知祖父祖母,儿媳愿意即刻变卖嫁妆,为二老请医术最高明的大夫、用最上乘的药材,再去最灵验的寺庙为他们祈福,只求二老尽快康复。”
“若还不见好,儿媳便斋戒半月,为祖父祖母抄写经文,祛病消灾。只要祖父祖母能身康体健,儿媳做什么都甘愿。”
待这番话说完,她已经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侯夫人起初看她惶恐,还当是个好拿捏的,等听到后面这些,两眼一黑,忙叫王嬷嬷把香檀给拦下。
哪有刚娶亲,便让儿媳妇变卖嫁妆的。
传出去,岂止丢人?
但看钟挽云小心翼翼的眼神,侯夫人到嘴的责骂又咽了下去。
人家把烧香、斋戒、抄书这些好话都说了,态度又诚恳,她若再苛责,定会落下个苛待新妇的名声。
侯夫人气得心口大起大伏,脸色铁青地瞪向钟挽云。
想当初在钟家看到这张脸时,娇娇怯怯、老实本分,一看便是没见过世面的,不曾想竟冷不丁给她来了这么一出。
婆媳二人正僵持着,游廊拐角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另外两房夫人来了,看到这一幕,三夫人阴阳怪气地扬声唤道:“大嫂。”
侯夫人不想被她们看笑话,低声呵斥钟挽云:“还不起来!”
“母亲?”钟挽云跪着不起,怯生生地仰头看侯夫人,目带询问,俨然是在等侯夫人的答案。
关于她刚才那番“自我反省”的答案。
眼看嘴碎的三夫人越来越近,侯夫人磨着牙低斥:“父亲母亲年迈,生病乃常事,我何曾怪罪你了?”
钟挽云眼眶越发红了,似是要哭:“可嬷嬷说我命硬”
“一个老奴胡说八道,也值当你吓成这样?起来!”侯夫人几乎在咬牙切齿。
转眼看到两房弟妹已经近前,她亲手把钟挽云扶起。
再出声时,她眼里的烦闷已经不见,语气和蔼温柔:“小叔本就是不苟笑之人,不是只冲你冷脸,他跟谁说话都那样,瞧把你吓的。”
萧临渊刚离开没多久,侯夫人想着这两房弟妹许是碰到过他,便放心大胆地把人拿出来挡枪。
二夫人和三夫人对视一眼,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感情新妇跪在这里,竟是被刚回府没几日的小叔子吓的?
钟挽云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乖顺,待低头时,眼角积蓄已久的那滴泪悄然滑落。
侯夫人怕她乱说话,眼含警告地瞪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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