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说了几句吉祥话,看钟挽云主仆不搭理,嘴里似乎还念念有词,便战战兢兢问道:“三奶奶这是在做什么?”
钟挽云依旧不搭理。
她才不会把“命硬”“克亲”这种字眼主动扯到自己身上,没必要和婆子们闲扯,等见了宁安侯夫妇,她自有说辞。
跪了约莫一刻钟,王嬷嬷来了。
她往左右看看,冷着脸朝钟挽云屈了屈膝。
她也不搀扶钟挽云,就这样侧过身,站在旁边跟钟挽云说话:“三奶奶有话好好说,跪在这里做什么?没得叫别人看笑话,还以为大夫人苛待了您。”
钟挽云听她张嘴又是一项罪名,也不恼。
她款款睁眼,眉眼之间尽是不安:“听了嬷嬷那番话,我心中惶恐。当初两家合八字,并未合出不妥,我只当自己命好。可万一嬷嬷说得对,是我命格不足才害父亲摔了跤,便是我的错了。”
王嬷嬷皱眉:“奶奶还是随老奴进去吧。”
钟挽云摇头,辞恳切道:“我要跪求上苍将父亲摔跤的灾厄转到我身上,从今日起,我早晚都来反省祈祷,直到父亲痊愈为止。”
王嬷嬷瞠目结舌地看着她,劝了片刻不管用,只好匆匆折返回去。
那厢,侯夫人正倚在美人榻上,一个丫鬟按头,一个丫鬟捏腿。
她回来便问过宁安侯有没有萧景胜的消息,本就不敢大张旗鼓地找人,更不知萧景胜是否已经出了城,宁安侯的人根本无从找起。
俩人还因此争了几句嘴。
侯夫人这会儿正头疼,闭目养神着。
“大夫人。”王嬷嬷进屋后,急忙挥退两个丫鬟。
侯夫人睁开眼,语气不善道:“慌什么?”
若不是盛哥儿不见了,她没心思给儿媳妇立规矩,哪容得一个小庶女闹腾。
王嬷嬷凑过去,转述了钟挽云那番话:“三奶奶怕不是来堵老奴这张嘴的,哎!”
侯夫人和其他妯娌虽有龃龉,可毕竟是宁安侯府的当家主母,素来没人敢跟她叫板。
眼下,看到跟在身边数十年的王嬷嬷愁眉苦脸,她脸色晦暗,大为不悦:“反了她了!她想跪便跪着!我倒要瞧瞧她膝盖有多硬!”
“老奴看不得行,新奶奶跪在外头过道上,旁边没有草木遮挡,莫说来来往往的人能瞧见,便是没到近前的都能看到,这么下去,大家不定会怎么议论呢。”
旁人便罢了,三房的嘴巴最碎。
传出去闹大了,王嬷嬷估摸着最后还是她这个老东西背锅,便忙不迭劝侯夫人出去看看。
“莫说侯爷没摔跤,便是真摔了,新奶奶如此跪求上苍,传出去也是她孝顺;可若是传到老侯爷耳中,怕是要动气了。盛哥儿如今不在府中,实在不宜闹大。”
侯夫人也知道个中利害,哪里还有心思再歇息。
她缓缓起了身,嘴里叮嘱着:“先差人把她扶起来,莫让其他几房瞧见便是。”
王嬷嬷讪笑:“新奶奶是个轴的,老奴适才请她进来,没请动。”
侯夫人默了默,知道必须自己亲自去请了。
她的脸色当下便沉得能结冰,揣着一肚子郁气出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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