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挽云看到他躲让的举动,不禁好笑。
他们是正经夫妻,怎得好似她在非礼他?
于是她故意装作没坐稳,顺势歪倒在他身上,如云鬓发撞上他肩膀,在他脸上轻轻蹭过。
萧临渊顿时绷紧了身子,诧异地扭头看她。
她的脸几乎已经埋进他怀里,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抚过他脖颈。
萧临渊身子一僵,喉头滚了滚:“没用早膳?没力气坐稳?”
钟挽云窘迫地重新坐好,抬眸瞪过去。
那张脸面若桃花,两颊浮着红晕,说是瞪,眼神却软绵绵的,更似娇嗔:“是虚怀若谷之‘若虚’?”
萧临渊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脸上的红霞,再扫过她一翕一张的红唇,那张嘴呱呱呱的,有些聒噪。
旋即,他不动声色地目视前方,淡淡应了一声。
钟挽云看他坐怀不乱、一本正经,一时哭笑不得。
不经意瞥到他的耳朵后,她不由得愣住。
她闭了闭眼,再度看过去,发现他的耳根确实比旁边肤色红润两分。
他这是在害羞?
这个发现让钟挽云喜滋滋的,不过她很识趣地没有戳穿。
凡事都该有个度,过犹不及。
马车里又恢复了安静。
萧临渊用余光一瞥,捕捉到钟挽云嘴角那抹笑,有些莫名。
好端端的,不知道在偷笑什么。
萧临渊又看了一眼。
她每回笑,水汪汪的眼睛都像盛了佳酿,多看几眼便醉人。
他索性闭上眼,可她勾唇偷笑的小模样却冤魂一般,在他脑中纠缠。
他又睁开眼:“香囊里塞的什么香?”
钟挽云冷不丁听到他问话,错愕地扭头看他,脑袋微微歪着:“你不是要准备秋闱,用功读书吗?我便调了提神醒脑的香塞进去。”
她眉头一蹙,恍然大悟:“夫君莫非不喜欢那香味?”
萧临渊摇摇头:“那香不错,你会调香?”
“我外祖家开香铺,幼时学过些许调香法子,舅舅夸我很有天赋。夫君若喜欢,日后我可再为你调,独一份儿的。”钟挽云下巴微微抬起,骄傲之色溢于表。
萧临渊看那双亮晶晶的眼似乎在等待夸奖,不由得浅笑颔首:“妙哉。”
钟挽云嘴角笑容漾开。
萧临渊笑着摇摇头,又道:“你平日用的香,也是你亲手调制的?”
钟挽云下意识摇摇头。
她幼时喜欢戴香囊。
彼时舅舅总往钟家送财帛,她和小娘的日子且滋且润,父亲待她也算宽和,她便总在身上挂两三个香囊。
后来嫡母在背后阴阳怪气,说她小小年纪一身脂粉气,哪里像个正经姑娘家。
凑巧那些话被她和小娘听了去,从那以后小娘便不许她再戴香囊,便是熏衣的香料都用最最寻常的,越发约束她的行举止。
后来舅家落魄,她和小娘的日子开始艰难,便连熏衣这一步都俭省了。她出嫁至今,都不曾熏过衣。
“我不用香的。”钟挽云说着悄悄低头嗅了一下。
她身上不香,只有淡淡的皂角味儿。
还好,也不臭。
萧临渊听了这话,脸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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