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同榻而眠
萧临渊眸子微动,回过神来。
他这才发现钟挽云已经挽起一截袖口,比白日里挽的那一寸要多,这会儿露出两三寸的纤细手腕,白晃晃的刺人眼。
指头上传来软软的温热。
萧临渊轻轻将指头抽出:“我自己来。”
扭头一看,他才发现钟挽云挨着他,衣衫相依,纤细的胳膊隔着层层衣衫从他胳膊上蹭过去。
怪道忽然这么热。
他往另一边挪了半步,迅速净了手。
钟挽云已经习惯他的疏离,她拧干帕子后,笑着往他面上擦拭。
萧临渊不自在地又道了句:“我自己擦。”
只是他抬手接巾帕时,不小心按到了钟挽云的指头,他微微一怔,看向身边的女子。
她明眸皓齿,正噙着笑看他,也不抽手,只有白里透红的脸颊泄露出她心底的娇羞。
离得这么近,萧临渊又嗅到了那股清淡宜人的兰香。
他不动声色地将巾帕抽走,指腹从钟挽云的指头上擦过。
钟挽云看了一眼右手指头,忍不住用左手抚了抚。
夫君的指腹上应该有茧子,刮过去,微微的痒、浅浅的酥。
萧临渊活了二十载,印象中从未如今晚这般窘迫——他把脸擦了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好像脸上很脏。
他没成过亲。
不,他替萧景胜成过一次。
可那是假的,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女子共度一晚,尤其是这个女子还是他的侄媳妇。
在他再一次擦脸时,旁边的钟挽云忍不住抿唇笑了。
无声地笑,她不想让夫君尴尬。
待发现萧临渊的侧脸已经被擦红,钟挽云按住他的手:“再擦下去,脸都要破皮了,夫君看看我。”
她说着从他手里抽走巾帕。
然后她把左脸送近两寸让萧临渊看,两息后,又撇过去让他看右脸。
萧临渊不解其意,皱起眉:“你这是何意?”
“我长得吓人吗?”
萧临渊摇头,哪里吓人,明明美若天仙。
钟挽云笑了:“我又不是洪水猛兽,夫君怎得不敢看我?”
语气轻快,怎么听都像是在逗弄。
萧临渊不承认:“我何曾不敢看你了?”
钟挽云抿着笑,也不跟他争辩,顺手将巾帕放回水盆搓了搓:“我也净个面。”
萧临渊诧异,张嘴便想拒绝:“还是换盆水”
“又不脏,何必折腾丫鬟更换?”钟挽云呼吸紧促了些,拧拧帕子便开始净面。
她今日上过妆,擦掉粉面后露出原本的肤色,依旧很白,白得纯透。
萧临渊就这样看着她用自己用过的巾帕,一寸寸地从她脸颊擦拭到眼角、红唇,心口莫名开始欢腾,身子暖融融的,手心里似乎都热出一层细汗。
亲密如斯。
那张巾帕前一刻才刚从他的眉眼口唇抚过,这一刻却覆在了她脸上。
钟挽云的心口也在狂跳。
她以前哪里跟男子这般亲昵过,共用一张巾帕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