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钟挽云怔忡片刻,把香檀唤到身边:“明早按照夫君今日起床的时辰,早些备下膳食。”
“姑娘,奴婢刚才听到姑爷在水房里落了门栓。”
钟挽云听得噎了噎:“他怕有人擅闯进去?”
香檀看看她,低下头没接话。
钟挽云后知后觉,整个行止苑除了她,还有谁敢擅闯?
所以她家夫君在防备她?
脑子里还塞着避火图上的学识,钟挽云恼羞成怒地红了脸:“哼!就他是良家,我倒成了浪荡恶霸,我看是他不”
“行”字被她及时咽下。
香檀好心劝抚:“姑爷如此认真读书,定是想一举高中的。姑娘顶顶好看,姑爷莫不是怕被美色搅扰心志?”
是了。
钟挽云想起他刚刚在书房说自己“定力不行”。
回想此前同坐马车、一起回门,最亲昵的一次便是他在灵岩观抱她去寮房。其余时候,他从不曾主动触碰过她,她坐近一点,他都会悄悄挪远些,便是连眼神都尽量躲着。
钟挽云气笑了。
摆摆手让香檀下去歇息,她揣着闷气翻出衾被,把罗汉床铺好。
她在卧榻上躺了片刻,还没睡着,便听到水房那头传来响动。
水房和卧房是连着的,中间隔了一扇门。
萧临渊回卧房后,第一眼便看向床榻。
钟挽云背朝外侧,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睡着。
萧临渊轻手轻脚地走去躺上罗汉床。
寂静无声,外面偶然传来凉风抚过窗棂的轻响,风儿似乎也想窥探屋里的风情。
钟挽云听到罗汉床边没了动静,缓缓睁开眼。
卧榻不远处立着落地屏,罗汉床在屏风另一侧,不过因为靠着墙,所以罗汉床上的萧临渊可以透过落地屏边缘看到些许里面的动静。
俩人都没有睡意。
一个睁眼望罗帐,一个目视房梁。
不知过了多久,钟挽云佯装翻身,轻唤了一声“夫君?”
罗汉床上的萧临渊当即合上眼。
钟挽云趿着鞋过去,看他两条胳膊都露在外面,便上前帮他掖被子。
屋内灯光昏暗,钟挽云俯身时,投下一片暗影在萧临渊脸上。他安然闭着眼,好像已经睡熟。
钟挽云虚坐在罗汉床边沿,一只手撑在萧临渊耳边,就这样低着头,用目光在他脸上一寸寸描摹。描过他刚毅的浓眉,又描过他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他红润的唇上。
她家夫君生得确实好看。
他不爱笑,睡觉也微微蹙着眉,气息凛冽,叫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可睡着后的他,这两瓣唇都仿佛比白日更柔软。
钟挽云撇开眼,轻哼一声,用气音骂他:“你才小家子气,你全家都小家子气!”
骂完,她怔了怔,恍然想起自己也是他家人。
她撇撇嘴,又补了句,“除了我。我最大度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以前在钟家受了委屈,她都会半夜爬起来骂,不骂出来心里不舒服,总不能将脏话一直憋在心里,把心憋脏了多不好。
萧临渊耳力好,即使钟挽云声音小,在这寂静的夜里,他还是一字不落都听清了。
她可真是窝囊得叫人无可奈何。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姑娘?
钟挽云骂完,自己先有些不好意思了,有些恼羞成怒道:“你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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