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侯府的绣娘很麻利,已经给行止苑送来一套新衣。
待会儿去见老侯爷,钟挽云自然更了新意,顺口问道“用作打赏的钱还有吗?”
她刚才眼尖,瞥到香檀手里那只荷包瘪了,香檀眼尾也略有些红。
香檀垂眸帮她系衣带,故作轻松道“够呢,姑娘不用操心。”
钟挽云才不管她的瞎话“再过几日要发月银了,我有五两,到时你先拿二两去帮我换些碎银和铜钱,留作打赏用。”
香檀鼻子发酸,好一会儿才道了声:“好。”
“不够便与我说,每月能攒一两都是好的,总比以前强。你是丫头,许多事没法儿解决,莫要总想着挡在我前头。我如今只有你和青禾两个可依,你们可得好好儿的。别因为旁人几个白眼便不平,咱们自己把日子过好就成。”
钟挽云轻声细语,说得香檀泪水涟涟。
以前赵家还没落魄时,赵氏和钟挽云母女过得委实滋润,身边伺候的人何止这两个。
后来有背主的,有求了周氏另谋差事的,也有手脚不干净被打发了的,如今能被钟挽云带来侯府的,都与她意笃情深。
钟挽云温声哄着,柔声劝着,帮香檀揩干眼泪,后者很快破涕为笑。
待更完衣,主仆二人眼前均一亮。
这是一条淡天水碧的绸缎百迭裙,裙摆上绣了几片莲叶,栩栩如生,上面搭配一件织金云纹的藕荷色褙子。
乍一看,裙摆上的莲叶似浮在清水之上,冰肌玉骨的钟挽云则像水里支出的一朵美而不妖的芙蕖。
其实这一身在宁安侯府算不得华贵。
实在是钟挽云之前的衣裳都过于俭朴,主仆二人都不曾见过她穿过这么好的衣裙。
钟挽云的眉眼生得秾艳,穿得简朴便清丽,穿得华丽则绝艳。
主仆二人欣喜一瞬,不敢耽搁,迅速往松鹤堂去了
松鹤堂,三夫人并子女来得最早。
三夫人正在给老夫人捏肩,捏着捏着叹了一声:“以前盛哥儿总和四郎耍在一处,如今竟避而不见了,四郎也不知何处得罪了盛哥儿,整日在屋里长吁短叹。”
老夫人不禁皱眉:“是有些日子没看到盛哥儿了。”
这话凑巧被过来请安的侯夫人听到,她心头一跳,进屋后先看了三夫人一眼。
请完安后,老夫人顺口问道:“盛哥儿近来在忙些什么?”
“母亲不知,盛哥儿娶了妻后性子定了,如今一门心思要参加秋闱,日夜用功读书呢。”侯夫人也不怕别人打听,毕竟萧临渊在行止苑确实每夜都在挑灯夜读,很晚回房。
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可算懂事了。”
萧景胜成亲前的荒唐事,她也知晓,她和大儿媳一样,不同意让他娶那个女子进门。
老夫人想起什么,朝屋里的丫鬟们摆摆手,神色不悦道:“前两日老四找我讨人使,我让紫烟过去帮衬了。头先叫你挑人给老四,紫烟算一个,你再挑一个便可。”
侯夫人知道,婆母这是嫌她对小叔子不上心。
余光瞥到侧眸看戏的三夫人,她不由得苦笑。
萧景胜若不出事,她哪里会这样拖着,早就风风火火地挑两个最出挑的大丫鬟送去静园了。
可如今要仰仗萧临渊稳住钟挽云,那静园就不能塞人过去。
萧临渊这会儿若有了贴身伺候的通房,他俊逸出尘、前途无量,哪个女子与他在一起后不容易贪心?女子心多细啊,难保不发现他和钟挽云往来的蛛丝马迹。
不妥不妥,通房万不能这时候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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