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夫君出头
当初要与钟家结亲时,阖府只有老侯爷不同意定下萧景胜。
旁人是看不上钟挽云的家世而有微辞,老侯爷是觉得萧景胜那德行配不上钟家女,不能恩将仇报。
最后是大夫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毕竟长房会袭击爵。
眼下听到三房重提旧事,老侯爷的羞愧再次浮上心头,竟有些不好意思再面对钟家女。
老夫人则觉得三房不懂事,当着人家媳妇儿揭短可谓下作。她刚刚还赞赏小户出身的钟挽云规矩仪态好,眼下三儿媳竟当众刻薄,很是让她面上无光。
大夫人心里有鬼,怀疑三房察觉了萧景胜逃婚一事。
二夫人守寡多年,一直不强出头,这会儿听到三房的语,第一时间便使眼色给旁边两个儿媳妇,让她们不许多话。
众人心思各异,中堂一时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侍奉一旁的下人们,更是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
钟挽云想起萧临渊的叮嘱,也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这会儿长辈都在,按理轮不到她一个新妇说话,她若说错一句,便可能被冠个顶撞长辈的罪名。
可眼下被议论、被贬低的不是旁人,而是她的夫君!
她敬他重他,这会儿若在壳中做缩头乌龟,还谈什么夫妻一体、苦乐相连?
钟挽云气得心口起伏不定,再度站起身。
她施施然朝上首福礼,又转身面向三夫人福了一礼:“祖父祖母、母亲婶母在上,请容云娘说几句。”
老侯爷尴尬点了头。
钟挽云这才定睛看向三夫人,温婉地扯了一抹笑:“三婶母教训得是,我也劝夫君不要熬坏了身子。可夫君说秋闱在即,他此时不用功,便又要再等三年,若是连这点读书的苦都不吃,如何对得起长辈期许?如何对得起侯府门楣?”
三夫人翻了个白眼。
萧景胜干的混帐事与钟挽云无关,所以她懒得跟一个小辈争嘴。
“夫君说他愚钝,只能如此刻苦读书,每日天不亮便起,夜里灯油都要添两三回。我瞧着甚是心疼,却又帮不上忙。倘若三婶母有合适的读书法子,不如指点一二,如此夫君也能匀些工夫出来孝敬长辈。”
一番话不卑不亢,说得大夫人动容。
倘若她儿子真这般用功读书,一心想着光耀门楣,那她做梦都得笑醒。
真这样,该多好啊!
老侯爷和老夫人也甚是动容,欣慰孙儿终于懂事了。
只有三夫人,听出钟挽云话里隐藏的锋锐。
躲事、不孝这些说辞都被轻轻揭过,换成了愚钝才必须用功的说辞,家中有这样一心上进的小辈,还有哪个长辈会纠结他请不请安?
三夫人尬笑一声:“我哪有法子指点他?”
换做以前,钟挽云还有话说:夫君想为侯府添光彩,才会如此用功读书,如此也能给四弟做做榜样。
如此便能尖酸地讽刺回去,讽刺三房儿子不学无术,凭什么嘲讽用功读书之人?
可她谨记夫君的教诲,清楚这里是侯府,不是钟家,凡事给人留一线,日后才好相见。
大夫人领略过钟挽云噎死人的辞,这会儿只觉得痛快。
她似笑非笑地腻着三夫人,呼吸都顺畅起来。
眨眼之间,众矢之的成了三房。
眼瞅着三夫人咬牙切齿,有恼羞成怒的征兆,钟挽云又福了一礼:“三婶母往日甚是关心小辈,是不是今日太操劳了?我听您心里压着事,长辈们都在,三婶母若愿说出来,一家人可相互照应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