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种趟过尸山血海之人,杀气萦身。
小儿子初上战场,一去五年,帮老二用那等方式报了仇,听说还是他亲自动的手。杀敌是一码事,放下人性虐杀敌人又是另一码事。
想当初,小儿是何等活泼良善,看到屠户要杀犬,他都心生不忍,买下来放在前院驯养。
如今他眼里可再也不见往日的温柔和善了。
萧临渊不知道老父亲心中所想,听了钟挽云的事,眉头一挑:“瞧着怯懦胆小,竟当众维护上了?”
“怯懦什么?老夫瞧着,她甚是勇猛。”老侯爷剜他一眼,心中惋惜。
他最初是想让小儿子和钟家女结亲的,可惜,小儿子回京太晚,错过了这份福气。
“你也老大不小了,早日娶一个回来,知冷知热不说,日后再有谁敢背后絮叨你,也有媳妇儿帮你出头。”老夫人循循善诱,忍不住将钟挽云维护“萧景盛”的那些话道出。
萧临渊眼前恍若绽开一朵粉嫩芙蕖,狂风暴雨下依然傲立。
冰山雪松般清冽的人儿,倏然扬起唇。
老夫人看他心情好,顾不上继续用膳,忙让人捧来画像,竟是想让萧临渊一边用着膳食一边相看世家女子。
萧临渊当即蹙了眉。
他如今还代着萧景胜的身份,夜夜宿于行止苑,此时相看无疑是对这些女子不尊重。
待寻回萧景胜,他自会定心听从老母亲的安排。
眼看老夫人要展开其中一幅画像,萧临身抬手按住画轴:“母亲,不妥。哪有吃着东西相看的道理?”
“这里又没外人,断不会传出去”老夫人也是着急,小儿子已经弱冠,回京后整日不知忙碌些什么,每次让他相看,都三两语推脱掉。
今日见他眉开眼笑好说话,老夫人哪里顾得上平常的那些规矩。
“君子慎独,旁人不知,自身却也当谨慎。儿子掐指一算,今年不宜议亲。”
老夫人哭笑不得,指着他笑骂:“你何时还会算命了?”
换做往常,萧临渊这会儿便托辞走了,可今日没走。
待用完膳,他净着手忽然问起一事:“府里可新招了丫鬟?我昨日看到一个湖绿衣裳的面生丫鬟,让府里婆子帮忙搬东西,那些个婆子推三阻四,最后闹得那丫鬟直抹眼泪。”
香檀和青禾总穿湖绿衣裳。
老夫人奇怪地看他一眼,纳闷小儿子怎么操心起这些细碎琐事。
“儿子今日来松鹤堂的路上,听到还有婆子嫌弃府里主子给的赏钱少。府里风水到底是变了,竟供了这么多尊佛,将规矩都踏成了泥。”萧临渊越说越气,险些指名道姓地开骂。
可他到底不方便当面为钟挽云出头,撂下这些话,便冷着脸走了。
老夫人瞪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气笑了:“一提成亲之事,他便横竖不爽,连这等小事也揪出来说。”
“老四操心得也没错,多少府邸都是外头华贵,内里一团虱子,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差人去探探,到底怎么回事儿。”
老父子俩都操心起了内宅琐事,老夫人也不好坐视不理,便让人出去打探一二
那厢,萧临渊离开松鹤堂后,并没有回静园。
他让吴灼差人将他早上穿出行止苑的那身袍子拿了来,再次换上。
他如今的衣袍已经做了严格区分,凡被钟挽云见过的,回到静园后便不会再穿,以免出岔子。
“爷青天白日的便要去行止苑?”吴灼想提醒他大可不必,静园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处理。
萧临渊冷眼睇去:“日后行事可要先呈报你,待你先批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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