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胜欲哭无泪,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叔行行好,能不能多讲几遍?”
萧临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闪着寒芒。
匕首刀背贴着萧景胜的左脸稍稍用力,萧景胜吓得将脑袋往右歪。旋即,那刀背又挪去他右脸,萧景胜赶紧又把脑袋往左歪。
他吓得直咽口水,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萧临渊挑眉:“听到了吗?”
萧景胜:“什么?”
萧临渊戳戳他脑门:“这里装了不少水。”
萧景胜气得面容扭曲了下,不过打小被这个小叔叔血脉压制,他早就学会了跟他的相处之道。
不过须臾,萧景胜堆笑讨好,主动示弱:“我脑子笨,不像小叔聪慧过人。小叔受累多与我说几遍,我一定背得滚瓜烂熟!”
萧临渊眼底凝起一片寒霜。
不过是一把匕首,就将这厮吓成这般,他到底哪儿来的胆子逃婚且私奔的?
萧临渊恍然想到钟挽云那张芙蓉面,她向他请教时温声软语,神色认真谦逊。
再看萧景胜蹲地抱头的狼狈模样,他忍不住暗暗叹息。
这侄儿委实配不上她
宁安侯府今日搭了戏台,这会儿正在唱《麻姑献寿》,老夫人与宾客们听得津津有味。
钟挽云已经回了神,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侯夫人安排她招待年轻女眷,多是和她一样的新嫁妇。
她藏起心事,见她们面面相觑场面尴尬,便主动夸她们的钗环和妆容;待她们熟络起来,钟挽云便止住话头,笑着附和。
茶水少了,她及时使眼色让丫鬟添;哪位女眷多看两眼糕点,她便主动端过去请其品鉴不消片刻,女眷们都自在地笑谈开。
唯有两位,对钟挽云一直冷鼻子冷眼的。
其中一位是吏部尚书家的儿媳王玉娇,神情倨傲,一直抬着下巴看人;另一位坐在她旁边,是吏部侍郎家的儿媳冯迎。
听到王玉娇冷笑,冯迎说道:“宁安侯府这位三奶奶可真是八面玲珑,一会儿跟这个聊刺绣,一会儿和那个论棋术,跟谁都能啰嗦几句贴心话哩。”
王玉娇朝钟挽云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冯迎又笑道:“我还是喜欢姐姐这样的,待人讲究一个‘诚’,喜欢的便多说两句,不喜的就少说两句,不像有些人,真心在她们那里和布匹一样可以随意剪裁呢。”
她有意讨好王玉娇,说话声音并不小。
钟挽云坐得不远,一字不落全听了去。
其他女眷们自然也听了去,早在钟挽云大婚那日,她们便好奇过她的家世。
一个小小同知的庶女,如今光鲜体面地与她们这些高门贵女平起平坐,多人心里都不大舒服。只是碍于颜面,没人出声嘲讽,有辱端庄。
眼下听冯迎说了这话,便有人忍不住掩嘴笑出了声。
一道道打量的、瞧好戏的目光,都朝钟挽云瞟去。
这种无形的排挤,钟挽云早已经习以为常。
从两年前她干瘪的身形开始发生变化后,每日向嫡母请安时,她都能体验今日场景。不过这些贵女还是太顾及脸面,措辞过于委婉迂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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