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胜半张着嘴,半晌找不到合适的话反驳,他有许多事情没有背清楚,不清楚小叔叔和她之前都说过哪些话,万一露馅儿便不好了。
他磨磨牙,瞪向钟挽云那张脸。
她身上穿的披风有点儿陌生,是男子的披风,却不是他的。
披风没有系严实,露出一截白玉般的脖颈,莹润纤细,看起来香喷喷的。
萧景胜是经历过风流之人,目光艰难地从她脖颈上移开,再看到她秾艳的容貌,竟一时看呆了。
苏晴生得小家碧玉、弱柳扶风。
钟挽云便不一样了,她的眼睛比苏晴大,瞳仁漆黑若宝石,亮闪闪的;鼻梁比苏晴更高挺一些,红唇艳丽,水润润的,唇形也和苏晴的不一样。
萧景胜看着看着,一双眼又忍不住往下,看向披风遮挡住的玲珑曲线。
钟挽云刚刚说完话便没再看他了,继续梳理,过了片刻才察觉到有两道粘腻视线缠在身上。
她微微蹙眉,侧眸看过去:“夫君打算睡罗汉床?”
萧景胜回神,翻着白眼扭头看向另一边:“往常怎么睡便怎么睡。”
“夫君此前都在书房苦读,累了便直接在书房将就,连祖父祖母都夸赞夫君懂事了,等着你日后光耀门楣。”钟挽云云淡风轻地说出这番话,再扬起唇角扯了一抹假笑。
萧景胜眼角抽了抽:“等着我光耀门楣?”
他文不成武不就,小叔叔这是在害他呀!
钟挽云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夫君莫不是忘了?明日请安,夫君可以自己问祖父。”
萧景胜哑口无:“”
他是没法子再跟她共处一室了,再这么聊下去,今晚就得露馅儿。
他冷哼一声,拂袖去了书房。
钟挽云没有起身,只是无神地目送着他,良久才叹出一口气。
“青禾,拿笔墨来。”她找了根发带,随意将三千青丝扎在脑后。
起身往桌边走时,她不小心踩到了过长的披风下摆,趔趄了下后及时稳住。
这件披风是她夜里去守护“夫君”时披的那一件,竹青色兰草纹的,和她的衣裳收在一起,俨然成了她的披风。
“姑娘,姑爷怎得气呼呼走了?”青禾一边研墨,一边小声询问。
钟挽云摇摇头,不想跟她解释。
前后夫君可能是两个人的事情,不宜让过多的人知晓。
“我要记些东西,你莫看。”
钟挽云幼时经常拉着香檀和青禾两个一起学写字,所以两个小丫头都识得几个字。
青禾很听话,怔了下,老老实实地把脸撇向另一边。
钟挽云提笔沉思片刻,将前面一个夫君的事迹一一做好记录,譬如某年某月某日,他不碰碗里甜口的肘子;某月某日,他不惧黑犬,任由其靠近事无巨细,做好记录。
不知不觉,夜渐渐深了。
行止苑的小叔房里早已经熄了灯,正屋的灯火却依旧亮着。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欢畅的虫鸣在陪伴钟挽云。
她打着哈欠,揉了揉眼,强撑着精神,将萧景胜与之前的不同也一一记下。
夜深人静时,宁安侯府还有一处也灯火辉煌——静园。
萧临渊一个时辰前便躺在了床榻上,辗转难眠后,索性起了身。
他翻开一本书,盯着看了半晌,久久不曾翻页。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