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临渊既提及此事,自然不是为了责备。
再听她隐含委屈,他的眉头都不自觉地跟着蹙了下。
他后撤一步,兀自拿起玉带系上。
只是一双眼却落在钟挽云眼角,见她并没有落泪,方才缓声提点:“你初来乍到,多有不懂。王嬷嬷在府中受用,每日帮忙料理侯府庶务,许多事都要经由她的手。松鹤堂外已经有了决断,她日后断不敢再拿那种话说事。”
她一个新媳妇,如此行事虽然保全了清名,可大嫂明显动了气,日后不知还会如何磋磨她。
钟挽云眉心微蹙。
她原以为她已经做得克制了,却原来还是过了度。
怪道她家夫君刚才并没有多加苛责王嬷嬷。
她默了默,退后半步冲他躬身:“我年幼无知,思虑竟然如此不周,倒是叫夫君两头为难了。恕我愚钝,还请夫君指教一二。”
一番话,不经意把俩人牵扯到一起。
她没承认自己做得不对,只道是思虑不周,这番辞很是不卑不亢。
萧临渊赞赏地看过去。
他若没记错,钟挽云好像比萧景胜还小一岁,年仅十六。被当面指责却不恼羞成怒,顺势便低了头。
萧临渊难得耐下性子指点人:“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想法子补救便是。前头你占了上乘,找机会服个软,让让母亲顺了心气,此事自可揭过。”
钟挽云的心思由此转移,不再琢磨着跟萧临渊亲近
二房三房探视完宁安侯后相继离开,只有三房的萧四郎好整以暇地坐下,竟不打算走。
侯夫人斜睨他一眼,笑着问道:“四郎入丛林书院之事,进展如何了?”
萧四郎恭恭敬敬答完话,又翘首看向门外:“叨扰大伯母了,三哥此前与我有个约,我在此等等三哥。”
侯夫人状似无意地问了句:“什么事情?”
宁安侯派出去找萧景胜的心腹,至今没有传回任何消息,这孽障不知跑去了何处。
“三哥不就是更个衣嘛,怎得如此之久?”萧四郎眼神闪了闪,笑着发牢骚。
长房和三房总有龃龉,不过他和萧景胜到底是兄弟,私下多少有些往来。他不想和长辈多说,免得两房因此起争执。
“你三哥新婚燕尔,你一个孩子懂什么?”侯夫人的脸色不大好看。
她也是直到这会儿才意识到,萧临渊和钟挽云共处一室太久了。不过想来萧临渊也是不愿被二房三房看到,才刻意没出来。
萧四郎撇撇嘴。
他已经有了一个通房,整个侯府不通晓男女之事的,怕是只有孤僻冷漠的小叔叔了。
侯夫人不便随意撵一个小辈,便起身说去帮忙催催。
她在王嬷嬷的引领下过去找人,还未敲门,便听到里面传来钟挽云清脆的笑声:“夫君还是快脱了吧。”
脱什么?
侯夫人震惊地看一眼王嬷嬷,下意识往左右游廊看了看。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便罢了,如今竟还脱起了衣裳,她作为过来人怎么能够不多想。
她也是慌糊涂了,看四下无人,才想起来王嬷嬷早就做了安排,不会让其他丫鬟随意出现在附近。
她敲门的手顿了顿,忽然有些害怕里面的情形。
万一看到不堪入目的画面,她不知该如何收场。
这时候,她听到里面又传来低声语,听不清说了什么,期间还夹杂着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等王嬷嬷把门敲响,门便“吱”地一声,被侯夫人迫不及待地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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