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目送他离开,等彻底看不到背影了,才想起一事:“他这是生了气,你快跟去瞧瞧,莫撞上四郎出岔子。”
那厢,萧临渊刻意绕去了堂屋后的小径。
透过堂屋侧边窗棱,他远远看到那抹娇俏的身影和萧四郎面对面坐着。
萧四郎向钟挽云见过礼后,局促地低下头,不敢再窥探三嫂一眼。
他听说钟挽云是个小官家的庶女,原本跟他母亲一样,庆幸这件只为报恩的婚事没有落到他身上。可昨日钟挽云敬茶时,他便有些悔了。
他早先并不知道,钟家女竟然美若天仙。
“今日凑巧遇到四弟,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儿。”
萧四郎听到她温软的声音,垂着眸连连点头:“三嫂尽管问。”
“你三哥这两日忙得人影都不见,你们兄弟从小一块长大,定是彼此相熟的。我想为他准备吃食,却不知他喜欢哪些菜肴、平日里又爱喝什么茶,四弟可愿与我说说?”
萧四郎想了想:“三哥喜浓茶,淡了便觉得没味儿。他嘴刁,春日要喝明前茶,还得是西湖龙井的明前雀舌,芽叶柔嫩、香味清甘;夏日又喜欢白毫银针了”
“三哥喜甜,我记得每次家宴,大伯母都会为他备几道甜口菜肴”
“三哥的袍子多花里胡哨,不不不,我是说鲜亮,他不喜素净淡雅的”
钟挽云听着他的描述,有些与自己夫君对应不起来。
除了新婚那晚的喜服鲜亮花哨,这两日再碰到夫君,他穿得都颇为淡雅,袍子上并无花哨图纹——今日刚换的那身除外。
兴许是成了亲后,他想稳重一些。
萧四郎聒噪半晌,没听到钟挽云的声音,便迅速瞟她一眼。
然后又红着脸低下头:“大致就这些。”
钟挽云笑道:“多谢四弟,你们一起长大,幼时应当有许多趣事吧?”
萧四郎憨憨地挠挠头,记起印象最深的那一件:“前院有一丛竹林,竹上居然有鸟窝,以前三哥最是调皮,还带我一起去掏。那竹子虽粗壮,可爬上去却会弯腰,吓得我们两个抱着竹竿大哭。”
“小叔叔最坏了,他故意在竹林附近说大伯父因为三哥的功课在生气,还要找他揍一顿,三哥和我便都不敢哭了。”
“小叔叔那时养了两条小犬,他走的时候也不带走小犬。那两只小犬真是随了小叔叔,又凶又狠,还跳着想咬我们脚。”
“我们最后生生在竹子上挂了半个时辰,被小厮救下去后,那两只小犬还一直冲我们吠,三哥从那时候起便怕狗了。”
钟挽云掩嘴轻笑。
悦耳的笑声传来,萧四郎恍然回了神,懊恼地咬了下舌头。
他这张嘴是真笨,说了三哥的糗事,连带着把自己出过的糗也一并说了?
想到这里,他脸上血色更重了。
萧临渊远远看着这一幕,周身隐约笼起一团寒气。
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得见萧四郎面红耳赤的模样,也看得见钟挽云抿唇浅笑的柔美。
他的目光停在钟挽云的侧脸上,嘴角笑意幽凉。
她倒是对谁都能一见如故。
王嬷嬷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侯爷在内书房,老奴引您过去。”
她说完垂眸静候。
候了片刻,身前之人竟然一动不动,她狐疑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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