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哥儿的事情,你既帮了,就帮到底吧。明日钟家女要回门,你陪她一趟,不能让钟家起疑。路上诸事你放心,你大嫂已经做好安排,你只需要安心坐在马车里,必不会有人发现异常。”宁安侯放下平日里的矜贵,好声好气跟他商议。
“大嫂此前刚叮嘱我要注意分寸,如今又让我与钟氏同乘马车、陪她回门、见其亲眷?这分寸又不需要拿捏了?”萧临渊皮轻嗤,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宁安侯默了默。
此前他们夫妇以为萧景胜必定舍不得跑远,多半还在京城猫着,以逃婚之举逼迫他们答应他和那女子的婚事。
可他差遣心腹在京城暗中找寻了六日,一无所获。
如今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找回萧景胜,想稳住局面只能靠萧临渊了。
宁安侯叹气:“你大嫂从未将你当外人,才会推心置腹与你说那些。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受得住这等大事,也是心慌意乱才说错了话,你莫要与她计较。”
“谎越大越难圆,大哥且回吧,这门,我不能代盛哥儿回。”萧临渊斩钉截铁地拒了,冷脸逐客。
“糊涂!你此时撂挑子,父亲必会过问,他的身子骨如何受得住?你若早不肯帮到底,当初又何必把亲事应承下来呢?”宁安侯动了气,语气不免加重。
可萧临渊却波澜不惊地看着沙盘,坐在圈椅中岿然不动。
宁安侯知他这是犯了倔劲儿,也不好再拿乔,软下语气哄劝。
可不论他怎么诉苦扮怜,萧临渊都端坐如钟,神色聚敛,始终不肯再松口帮忙。
宁安侯悻悻然离开。
不多时,侯夫人打着给萧临渊送燕窝汤的名义又来了一趟,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也神色黯然地走了。
那厢,钟挽云并不知道这些,回到行止苑后便坐在窗边翘首以盼。
不知第几次伸长脖子看向月洞门时,一只鸟儿飞过,扇响了檐下风铃,惊得钟挽云心里“咯噔”了下。
她骤然回神。
不,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香檀,我得把香囊绣好,给夫君送过去。”
此前忙着抄书,香囊还没绣完。
她小娘是商户女,擅女红、懂珠算、熟账目,在钟家暗无天日的那些年,钟挽云苦练这些手艺聊以慰藉,青出于蓝。
直到暮色降临,她才终于亲手绣好一只香囊。
顾不上脖子酸胀僵硬,她将早就备好的提神香包塞进香囊,叮嘱香檀务必亲自交到她家夫君手里。
香檀目光坚定,拔脚便走:“奴婢这就去汇萃园找姑爷。”
钟挽云却又喊住她:“且等等,我再写封信。”
门口的青竹积极捧来笔墨。
钟挽云蘸了墨后却迟迟没有下笔,万语千梗在心头,不知从何诉说。
旁人新婚燕尔,回门之际最是浓情蜜意,可她和夫君却两厢陌生,话都未曾说过几句。
他那日在汇萃园的提醒显然出于好意,王嬷嬷确实能左右行止苑里的吃穿用度,她心中感念。
眼下这封信,她想用更亲近的称呼拉近和他的距离,却不知该唤些什么好。
思忖片刻,她这才缓缓落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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