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上的路人逐渐增多,总有人纳闷地朝这几辆马车张望,眼神里写满好奇。
侯夫人此刻眼底青黑,强打起精神走到马车边:“盛哥儿想是路上遇了事儿,他今日定会回门,你何必在此苦等?误了时辰倒叫亲家忧心。”
钟挽云听到侯夫人的声音,下马车见礼。
原本白里透红的脸,这会儿却连红唇都泛了白。
她刚要启唇说话,便听到远处传来马匹疾驰的声响,密集的马蹄声似乎要将长街上的青砖踏碎。
侯夫人心头一惊,侧过身想挡住钟挽云的视线。
侯府如今会这般策马的,除了萧临渊再无旁人。
不过钟挽云已经抬眼望过去,侯夫人见状,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来人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绯色官袍,袍摆随着马儿颠簸而猎猎翻飞。他身后的碧空恰挂着一轮骄阳,刺得人睁不开眼。
一人一马披着金芒,在地上投下颀长的黑影,越来越近。
钟挽云嘀咕了声:“可是四叔回来了?”
她细起双眼,试图看清楚他的样貌。
只是那马儿临到近前,却猛地被勒住,拐进了侯府东边那条小巷。
侯夫人狠狠松了一口气。
她没看清楚萧临渊那张脸,想来钟挽云也看不清。
她心不在焉地又叮嘱了钟挽云几句,正想回府催催萧临渊,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钟挽云双眼发亮,直勾勾看向来人:“夫君!”
侯夫人怔了怔,诧异地转过身。
见萧临渊已经更了一身衣,神色如常,气息平稳,忍不住暗暗惊叹:这也太快了!这么快下了朝,又这么快更衣赶来,叫人难以相信刚刚策马归来的是他。
侯夫人掩住心头惊讶,摆手不让萧临渊见礼:“时辰不早了,你们快上马车。”
钟挽云看向萧临渊,泛寒的手脚逐渐回暖。
萧临渊朝她点了下头,阔步往马车走去,钟挽云与侯夫人道了别后,跟在了他后面。
临上马车,萧临渊顿了步子,淡淡地瞥一眼侯夫人,忽然朝钟挽云抬手。
侯夫人错愕地看过去,直到这一刻才确定萧临渊是在与她赌气。
故意等到钟挽云写了信才应下回门之事,故意当着她的面朝钟挽云伸手。
她有些哭笑不得,在心头翻来覆去搅扰了一夜的疑虑,也倏地释然了。
赌气而已,不是对钟挽云动了心思!
几步开外,钟挽云略矜持地将手腕放到萧临渊掌心,借着他的搀扶稳稳当当先上了马车。
萧临渊紧随其后。
不过钟挽云等萧临渊落座后,才挨着他坐下。
俩人之间只隔着约莫一掌的距离,钟挽云隐约能感受到萧临渊身上泛着热气的浅淡松木香。
萧临渊没有先开口,坐定后便合上双眼开始养神。
钟挽云瞄了他一眼,视线从他脸上缓缓往下,最后落在他腰间。
他并未佩戴昨日送去的香囊。
钟挽云无声地叹了口气,再次抬眸看向萧临渊的脸,见他仍旧闭着眼,索性明目张胆地盯着看起来。
旁边的萧临渊虽未睁眼,却能感受到那两道强烈的视线。
马车辘辘前行,少顷,他感觉旁边袭来一道黑影。
似乎有手朝他的脸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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