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夫君洗
钟挽云心中一惊,侧眸看过去。
钟明夫妇也顺着那只手看去。
是萧临渊,他云淡风轻地拿起茶壶:“小心烫,我来吧。”抬眸看向钟明夫妇,淡然道,“在侯府,父亲母亲从不让她做这些,府里自有下人使唤,何至于让新妇动手。不过小辈确实当听长辈的,岳丈如此辛苦,便由我来敬茶。”
钟挽云即便是个庶女,如今也是宁安侯的儿媳妇,岂容他人糟践?
钟明并不愚蠢,一直阿谀奉承着他,眼下却当着他的面使唤钟挽云,可见早就习以为常才会潜意识里并不觉得此举有问题。
想到这里,萧临渊脸上结了冰霜。
钟明哪敢理所当然地让矜贵的女婿倒茶,匆忙起身拒绝。
周氏的笑容则僵在脸上。
不说俩人都没圆房吗,在外何必装得如此体恤妻子?
女婿这么谦逊懂事,倒越发显得他们钟家刻薄人磋磨人了。
钟明再三推辞后,到底没让萧临渊倒茶,也不敢再冲钟挽云摆架子。
钟挽云心中松快,频频偷看萧临渊,这一看,发现他鬓角里藏了一颗小黑痣。
黑痣只有芝麻粒大小,被鬓发遮挡,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到。
萧临渊察觉到她的注视,眼带鼓励地看看她。
她如今是宁安侯府的三奶奶,委实不必再受钟家人欺辱。
一场风波揭过,表明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因为憋着怒气,晚膳开始后,周氏总想着扳回一局。
她指着桌上一盆乌鸡汤,皮笑肉不笑地冲钟挽云道:“以前赵姨娘总爱炖鸡汤,我只能让人跟她讨了方子。我记得你最是喜欢喝鸡汤,快尝尝,可有赵氏炖得鲜?”
布菜的丫鬟麻利地给众人盛了汤。
钟明不悦地清了下嗓子,警告妻子一眼。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钟挽云的生母确实只是个妾室,以前不仅要炖汤做菜,用膳时也得站在旁边伺候,正妻说得也没错。
钟挽云看向鸡汤上黄澄澄的油花,放在桌下的手不由得攥紧裙子。
淡去的记忆像针一样扎得她心疼。
以前小娘伺候父亲和嫡母用膳,她作为庶女,便也被要求着站在姐妹身边伺候。
她原以为所有人家都是如此,庶出的就是低人一等。待长大了才发现,别人家的庶出都是和嫡出子女一同教养的,不必如此伺候人。
如今她逃离了钟家,小娘却逃不出。
钟挽云心里一抽一抽地痛,摊开双手后,小心捧着汤碗尝了一口:“让母亲费心了,汤很好喝。”
“好喝便多喝点。”周氏看到她强扯出来的那抹笑,觉得痛快极了。
钟挽云扯了一抹笑,沉默点头,一口口将那碗鸡汤喝完。
她轻轻放下汤匙,与空碗碰撞,发出一声很轻微的声响。
旁边萧临渊正在听钟明说话,被这声轻微碰响惊动。
他扭头看了一眼,不过没留神了几息工夫,周氏已经眉头舒展,钟挽云却落寞起来。
他扫了一眼桌上菜肴,很好,都没再放芫荽。
为钟挽云夹了鱼肉后,他打断钟明的话“听闻沥州的灵岩观很灵验,我明日打算去上香,祈求岳父仕途坦顺、岳母身体康健,顺道再为侯府众人祈求平安。”
钟明夫妇大喜。
新婿如此孝顺,要为他们祈福,他们没理由拒绝。
不过他们都没听说过灵岩观的盛名。
这倒没什么,女婿想去,他们作陪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