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乱了
萧临渊接连五日醒来,都看到钟挽云趴在卧榻边酣睡,一只手与他紧握。
他这几夜睡得很香,昨晚甚至没有做一丁点噩梦。
今日醒得早,日头还未升起。
萧临渊的胳膊微微一动,钟挽云不舒服地哼了哼,动动脑袋想找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动作间,萧临渊看到她趴睡的半张脸上有明显的压痕。
她这会儿披着萧临渊的披风,是吴灼看到那张天书一般的字条后,将披风送去汇萃园,由侯夫人差人光明正大地送进来的。
至于萧景胜那件秋香色的骚气披风,被萧临渊踩脏后便被丫鬟拿去清洗,再没出现在卧房。
披风上有织金云纹,此时,钟挽云便映了半脸的云纹。
这张脸是真嫩。
萧临渊皱眉,想起身抱她去罗汉床睡。
结果钟挽云调整了半晌姿势,竟踢了脚上的鞋,迷迷糊糊爬上了卧榻。
萧临渊屏住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躺下。
他咽了下口水,迅速往里挪挪。
钟挽云一只手与他交握,躺下后自然也依偎在他身侧。
她侧躺着,毫无防备地把脸靠在他肩头,俏脸微仰,香软的呼吸一下下地在他脖子上轻挠。
披风松松垮垮罩她身上。
她如今学聪明了,里面衣裙穿得整整齐齐,毕竟之前只着里衣有些冷。
晨光即将破晓,暗夜中的寒气往人骨头缝里钻,钟挽云下意识蜷缩身子。
萧临渊艰难地将视线从她脸上挪开,轻手轻脚地用另一只手扯挪衾被往她身上盖。
熟睡的人儿不傻,将另一只冰凉的手往衾被里一塞,身子也拱动着贴住热源。
萧临渊颤了颤,一刹那僵硬如石。
她的脸紧紧挨在肩头,左手与他交握,右手竟钻进他衣襟,更遑论她的腿,刚刚竟直接搭在了他腿上。
她倒是知道怎么睡舒服,可苦了萧临渊。
他合上眼,开始默诵经文。
胸口那只手忽然动了下指头,经文被打断。
萧临渊等候片刻,察觉那只手没有继续作乱的打算,便想继续默诵下去。只是脑中空空,他竟忘了刚刚默诵到何处。
无碍,重新默诵。
不知几时,架在他腿上的那条腿动了动。
默诵再次被打断,萧临渊等着她下一步举动,又是半晌没动静。
他合上眼,无声长叹,发现自己又忘了刚刚默诵到何处,只能从头开始再默诵
萧临渊活了二十年,打从记事起,就不曾像今日这样健忘过。
反复数次,竟然都只默诵了至多两百字,便被打乱思绪。
念在她夜间照拂的份儿上,他忍了。
他看有些书里写过“女色误人”之意,确实误人,不过他觉得此事怪罪不到女子,明明是他们男子经不住诱惑,管不住自身。
譬如此刻,钟挽云不过是在睡觉,他却觉得她连头发丝都在勾惹他。
萧临渊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铺散开的青丝杂乱无章地搭在他肩上、铺在头枕上,甚至还有几根依着他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