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想惩罚让她们心头不快之人,又不想落下一个苛待的名声。
简而之:伪善。
她的这个说辞,便省去了婆母的烦忧。
侯夫人不满的神色果然起了变化,眉心舒展开:“知错便好,有则改之。”
钟挽云没有争辩,她此前一直将心思放在夫君身上,想着圆房后巩固感情,可这个目标至今没有实现。想起萧景胜昨晚的表现,她将心思收了收。
想在侯府站稳脚跟,她得换其他法子了。
马车缓缓前行,钟挽云低眉顺眼地坐在婆母身侧,一路乖巧。
两刻钟后,马车悠然停下。
吏部尚书顾府和宁安侯府同在一个坊,钟挽云率先下了马车,抬眼瞥了下顾府的朱漆大门,便又垂下视线,转身亲手扶婆母下来。
吏部尚书的大儿媳亲自将她们婆媳迎进府,绕过九曲回廊、假山奇石,来到花厅落座。
尚书夫人迟迟没出来。
顾府的大儿媳笑盈盈地闲扯家常,让丫鬟给侯夫人和钟挽云添了好几次茶。
侯夫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下来,侧眸再看钟挽云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揣着闷气让她起身给自己捏肩。
就在她快要坐不下去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花厅里的几人全都抬眼看向门廊。
只见两个身着绯色官袍之人正沿着游廊而来,一高一矮,一个巍峨如山,一个瘦削严肃。
俩人经过之处,下人自动避让到廊外,垂手低头,无一不恭敬。
顾府大儿媳见状,笑着朝侯夫人婆媳欠欠身,行到花厅门口,远远冲来人见礼。
花厅里有女眷,顾尚书显是下朝刚回来,并不知晓此事。
顾尚书等大儿媳见了礼,才想起来管家提过一嘴侯夫人婆媳来访,只是刚才只顾着和萧临渊谈事情,忘了这一茬。
他疑惑地看了下萧临渊:他也忘了这茬?
不过都到花厅门口了,顾尚书便大大方方站在门口朝侯夫人婆媳颔首寒暄。
侯夫人早已经站起,和钟挽云一起朝他见了礼。
萧临渊抬眸,朝侯夫人揖了下。
钟挽云因为膝盖吃疼,站了这么久越发不舒服,正在悄悄将重心从一条腿换到另一条腿上,身子因此微不可察地轻晃了下。
这时候,顾尚书想起什么,眼珠子转了转:“萧指挥使歇歇,容老夫去更个衣。”
他估摸着萧临渊和侯夫人是一家子,同在花厅吃茶没有不妥。
吩咐大儿媳好生招待后,他匆匆忙忙去了内宅。
刚才回府时,他好像听到有小厮跟管家说,宁安侯府的马儿已经喂饱,可见宁安侯夫人已经等候多时。他得回房劝劝妻子,不可如此拿乔。
花厅里,萧临渊从容跨过门槛。
他脚下步子没有迟疑,径直朝侯夫人和钟挽云走去。
一靠近,似有若无的兰香再次扑鼻而来。
萧临渊没有看钟挽云一眼,兀自在侯夫人下首坐下。
侯夫人张开嘴,想说那位置被钟挽云坐过片刻。
不过到底是在别人家,她心中又有鬼,犹豫片刻后,见萧临渊已经坐实,她便打消了念头。
这时,萧临渊又端起手边茶盏,启唇欲喝。
那杯茶,也是钟挽云的。
她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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